“哈哈哈哈,我喜欢这个小姑娘,埃里克。”哈拉尔笑着指了指弗蕾迪丝。
“我要一个承诺。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向你要。不会让你为难,也不会让你丢脸。”
弗蕾迪丝看着埃里克。
“但你得答应。”
埃里克沉默了片刻。
“好。”他说。
弗蕾迪丝的嘴角慢慢扬起。
“记住,是你自己答应的。”
“行,我从不食言。”埃里克回答。
“我会记得。”她说。
.......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
奥尔堡的码头重新忙碌起来。
箱子被搬上船,马匹被牵进船腹,铁甲与武器用油布裹好。
哈拉尔带着他那点可怜却忠诚的亲信登船。
他们人数不多,却个个沉默而坚定。
远处的农夫站在堤岸上,挥手呼喊。
弗蕾迪丝的十九艘船一字排开。
灰蓝色的帆缓缓升起。
风向正好。
十八艘驶往诺曼底,还有一艘前往卡特加特,通知那里剩下的船前往诺曼底。
她的舰队并不单纯。
船上既有格陵兰人,也有冰岛人,但更多的,却来自瑞典王国的乌普萨拉。
他们肤色更白,口音更硬,眼神里带着北方森林的冷意。
大多数人脖子上挂着托尔之锤。
有人在桅杆底部刻了奥丁的符号。
夜里有人低声吟诵古老的诗句。
北欧大半已经改信基督。
丹麦在传教士手里。
挪威被国王用火与剑逼着洗礼。
但乌普萨拉不同。
那里仍是旧神的土地。
大祭司依旧在神殿里主持献祭。
神木仍在。
血仍流进祭坛的沟渠。
弗蕾迪丝在甲板上坐下,拆开一段湿了的发辫,又重新编好。
十年前,她还是个名字干净的人。
那时她的哥哥莱夫被挪威国王奥拉夫指控为“马格努斯之死”的密谋者之一。
真假无人深究。
国王需要一个罪名。
莱夫刚好合适。
判决落下那天,她的名字也被写进了通缉令。
她被迫离开。
在北海沿岸辗转逃亡。
她记得那个夜晚,风很冷。
她躲在一条破船下。
几个基督徒在港口谈论要抓她。
那时一个瑞典人找到了她。
他问她:“你信谁?”
她说:“奥丁。”
他点头。
“那上船吧。”
那艘船驶向东岸,穿过波罗的海,最终停在乌普萨拉。
在那里,她见到了大祭司。
见到了没有被砍倒的神木。
见到了还敢大声提起诸神名字的人。
乌普萨拉收留了她。
她作为格陵兰人,极擅航海。
她为他们出海。
替他们带回铁、盐、木材与银子。
替他们运送年轻战士去各地当雇佣兵。
慢慢地,她有了自己的船。
再后来,有了十九艘。
.......
埃里克他们从奥尔堡出发,没有继续北上,而是沿着一条横贯日德兰半岛的河湾穿行,很快抵达了德意志的北海。
莱夫往常一样坐在埃里克身旁的舵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