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消失的人是你吧。”莱夫冷着脸瞪她一眼。
“不过现在看来,这是件好事,对吧?”弗蕾迪丝叉着腰,笑得理直气壮,“要不是我消失,你现在还在港口里数淡酒呢。”
“你只有遇到麻烦的时候才想起我。”
“哈。”她挑眉,“现在看来,遇到麻烦的不是我,是你哦。莱夫。”
她往后指了指海面上的船。
“而且这次,我带的是麻烦解决者。”
“卡特加特——”莱夫刚要发作。
埃里克抬手。
莱夫闭嘴了。
埃里克看着弗蕾迪丝。
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有多少条船。”
她没立刻回答,反而慢悠悠地转身,朝港口里那几艘船打了个手势。
甲板上站着的人动了。
不是酒馆里那种挥着斧子嚷嚷的丹麦壮汉。
是安静的。
披着海豹皮,背着短弓,腰间挂着斧和短剑。
脸色被风吹得发灰。
“十九艘船。在卡特加特还有十艘,如果你愿意加……”
“我全部都要。”埃里克说得干脆。
“你不问问价格?”
“你不需要考虑报酬。”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移开,“会令你满意。”
弗蕾迪丝的嘴角慢慢扬起。
“那我要一个王国,如何?”
她故意把声音压低,带着点挑衅的轻笑。她抬头直视他,那双眼睛亮得近乎锋利,像冰原上初升的太阳。
“如果你吃得下的话。”埃里克平静地回望她,“我乐意之至。”
弗蕾迪丝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看他,像在打量一块不会响的石头。
“你听不出来,我在开玩笑吗?”
“可是我没有。”埃里克说。
弗蕾迪丝噎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这人真没劲。”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得离埃里克更近,雨水顺着她的辫子往下滴,像银线一样。
“你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她立刻清了清嗓子,忽然把声音压得又沉又粗,刻意模仿男人那种自以为威严的腔调,“哈,我的玛格丽特夫人。”
她抬起下巴,摆出一副国王训斥税吏的表情,“现在我要上床了。现在凭借上帝赋予我的男性特权,你把屁股挪过来,动作快点。”
她说完还假模假样地咳了一声,像是觉得自己模仿得太像,差点笑破气。
莱夫在旁边脸都绿了。
埃里克却只是看着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学得很像。”埃里克说。
“当然像。”弗蕾迪丝得意地一扬眉,“因为我从小听到大。”
她伸手拍了拍埃里克的胸甲,像拍一匹不肯跑的马。
“是吗?”埃里克慢慢摩挲着下巴,目光不紧不慢。
“是——”弗蕾迪丝嘲讽地笑着点头。
下一瞬,她只觉得耳边一凉。
一缕银白色的细辫悄无声息地滑落,顺着她的肩膀垂下。
她甚至没看清他什么时候动的。
埃里克已经站在她身侧,近得能听见她呼吸的节奏。他慢条斯理地将剑送回剑鞘,金属轻响在风里干脆利落。
他俯近些许,声音低而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