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后仰。
埃里克补一剑。
喉咙。
抽。
第七人后退。
第八人也退。
他们开始互相撞在一起。
盾牌不再重叠。
缝隙越来越大。
埃里克像水一样钻进去。
一剑。
一人。
没有浪费动作。
没有重复挥砍。
每一次出剑,都有人倒下。
有人试图高举盾牌硬顶。
埃里克直接踢在盾中央。
力道通过湿滑木板传进手臂。
那人失去平衡。
剑已经进了他锁子甲领口。
有人试图绕到他身后。
哈拉尔一斧子砍断小腿。
埃里克甚至没回头。
他继续推进。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已经站在原本盾墙的正中央。
脚下是血。
四周是倒地的人。
还站着的,只剩十几个。
他们眼神开始变。
从愤怒。
变成迟疑。
再变成恐惧。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们不是在推进。
他们在被分割。
在被拆散。
在被逐个剥离。
埃里克没有停。
他向前走。
慢慢走。
剑垂着。
雨顺着剑刃滴落。
前排士兵退了一步。
然后又退一步。
有人试图重新喊口令。
声音发抖。
埃里克突然加速。
不是冲刺。
是短距离爆发。
三步。
贴近。
斜切。
喉咙。
转身。
横扫。
手腕。
补刺。
胸口。
血在雨里像雾一样散开。
当他停下时。
高门前的石地已经空出一大片。
尸体堆在两侧。
剩下的士兵退到了台阶下。
没人敢再主动上前。
埃里克站在雨中。
呼吸平稳。
剑上没有多余的血。
因为雨已经冲净。
他抬头看向高门。
像是在问:
下一个是谁。
埃里克的人此刻也已从低门涌入。
他们不是散乱地冲进来,而是迅速贴合在一起。
盾沿贴盾沿,肩膀顶肩膀,在湿滑的石地上稳稳站住。
居伊在左侧补位,尼亚尔压在中央,菲奥拉把盾边塞进同伴腋下,整面盾墙像一块新铸的铁板。
他们没有喊口号。
他们已经看见了地上的尸体。
已经看见埃里克站在雨中的背影。
那就够了。
高门前的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雨水顺着斜坡往下淌,把血冲成一条条暗红色的细流,汇进排水沟。
埃里克已经杀了二十多人。
也许更多。
他没有数清。
眼下守在高门和内院之间的,不过十来个人。
他们站得很紧,却已经不是盾墙。
只是被逼到角落的残兵。
那名金发男人站在最前面。
没有戴头盔,雨水把他的头发压在脸侧。他手里的剑仍然稳,但他身后的士兵在后退。
一步。
又一步。
他们终于退进了高门之内。
高门之上,金发男人盯着埃里克,目光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怒意,而不是轻蔑。
“他们完了!”哈拉尔狂笑着,声音几乎盖过雨声,“让克努特那个家伙也尝尝老家被偷的滋味!”
他一脚把一具尸体踢开,斧头还在滴血。
埃里克没有继续推进。
他抬起手。
他的人立刻停下。
盾墙稳住。
雨声重新占据庭院。
埃里克摘下面罩。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冷静。
“现在,你们还可以投降。”埃里克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雨幕。
“我们只要财宝,还有你们的武器。那是为了弥补我们的损失。”埃里克用剑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我们对你们的人身没有任何兴趣。
放下盾牌。把武器扔出来。然后退到墙边。否则,一旦破城,皆杀。”
高门内侧一阵低声议论。
有人咬牙。
有人回头看向那名金发男人。
雨水顺着门板滴落。
埃里克没有催促。
他只是站在那里。
剑垂着。
脚下是二十多具尸体。
身后,是结成盾墙的同伴。
领头的金发男人看了看埃里克他们骑来的马。
“森瓦尔在哪里?”他问。
埃里克没有回答。
“死了吧?”他淡淡地说,“森瓦尔是个好人。如果他在这里,他会选择投降。”
他抬起剑,剑尖微微下垂。
“但我不是他。”
他看向埃里克。
“所以我拒绝。”
雨水从他额头流下,顺着鼻梁滴落。
“那就打。”哈拉尔咄咄逼人地说。
他往前一步,斧头横在胸前,语气像是在催人上酒。
哈拉尔转身,抬手指向低门方向。
“他们挡住了你的出口。你出不去。除非打败我们。”
他咧嘴一笑。
“所以,来打。”
金发男人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他朝哈拉尔吐了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落在雨水里,被立刻冲散。
“我会守在这里,直到老死,杂种。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把这里让给你,让你们如愿。”
雨水打在他脸上,他却在笑。
就在这时——一声号角响起。
不是战斗的短促催促。
而是悠长、嘹亮、带着回声的号角。
声音从海港方向传来,穿过雨幕,在石墙之间回荡。
那是归航的号角。
庭院里的士兵全都愣了一瞬。
埃里克的人也回头看了一眼。
金发男人先反应过来。
他慢慢抬起头,听着那第二声号角响起。
更清晰。
更近。
他笑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笑。
“看来,我的运气不算差。你们要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