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居伊在低门那边高喊。
他已经夺下了那里,埃里克能够看到自己的战士站在高高的战斗平台上。
“大人!”居伊又喊了一声。
居伊是在催埃里克后退,让他过去和他们会合。
可埃里克却转头看向铁匠铺,那两名守卫仍倒在雨水里,而莱夫却不见踪影。
随后,长矛与利刃撞击在盾牌上。
埃里克看见克努特的士兵已经在高门前结成了盾墙。
至少有四十人,他们正有节奏地用刀剑敲击柳木盾牌。
那是一支自信的队伍,由一个高个子金发男人率领。
他穿着锁子甲,却没有戴头盔;手中没有盾牌,只有一柄出鞘的长剑。
盾墙挤在岩石之间的道路上,宽度不过十二人。
号角声在雨中拉长,像一根被扯断的弦。
第一排盾墙压了上来。
一步一步。
木盾相互贴合,盾沿咬住盾沿,雨水顺着柳木纹理往下流。
长矛从盾缝中探出,尖端微微晃动——那不是犹豫,而是在寻找缝隙。
埃里克半蹲下去,左脚在前,右脚略微后撤,重心压低。
剑尖微微向下,不指向任何人。
第一刺来了。
矛头没有瞄准胸口,而是贴着地面往他大腿内侧送。
好兵。
懂得杀人。
埃里克左脚微转,鞋底在湿石上打滑了半寸。
他立刻收紧膝盖稳住重心,剑脊顺着矛杆往下滑。
不是挡。
是“压”。
他把矛压向地面,同时身体前贴。
距离一下子被拉近。
盾墙最怕的,就是失去距离。
他肩膀撞上盾牌。
砰的一声闷响。
对方没想到他会贴这么近,盾面被撞歪。
埃里克的剑已经从盾缘缝隙钻进去。
没有挥砍。
挥砍太慢。
他送的是短刺。
手腕发力。
剑锋进入喉结下方的软肉。
男人发出湿哑的抽气声,血从嘴里涌出来,喷在埃里克的手背上。
温热,但马上被雨冲凉。
盾墙开始收紧。
第二面盾砸向他的脸。
他用左臂抬剑格挡。
盾边缘刮过他的护臂,锁子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右侧有人横扫。
他听到了风声。
没看。
剑往后拉半寸,反手贴身短刺。
剑锋刺进对方腋下。
锁子甲那里只有一层。
他感觉到金属环节被撑开,然后是皮革,然后是肉。
那人惨叫着后退,脚踩到同伴的脚,整条阵线歪了一瞬。
“顶上!”后方有人怒吼。
盾墙再次压紧。
这次是三面盾一起推。
埃里克后退了半步。
狂暴药剂在体内燃烧,他能感觉到心跳在耳边敲击,但呼吸却异常平稳。
疼痛被压低,可重量没有。
盾墙的重量是真实的。
像一堵活着的墙。
他用剑脊猛砸一面盾。
不是为了伤人。
是为了制造空隙。
木盾震动,对方手臂松了一瞬。
埃里克膝盖顶住盾下缘,用力一抬。
盾面上扬。
一只手暴露出来。
他砍。
不是横扫,是斜下切。
剑锋削开手腕。
手指连着剑一起掉下。
血在雨里像一团散开的墨。
哈拉尔从他右侧撞进来。
他的动作更粗暴。
第一斧不是砍头,而是低扫。
斧刃砍进脚踝。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雨中清晰得可怕。
男人惨叫着倒下,后排士兵被绊住。
盾墙出现真正的缺口。
盾墙还没完全合拢。
他们还在喊“顶住——”,还在试图让盾沿重新咬合。
埃里克已经动了。
他没有怒吼。
没有冲锋姿态。
他只是向前一步。
第一步很小。
但正好踩在一名倒地士兵的盾牌边缘上。
他借着那点高度,身体前倾,剑几乎贴着自己左臂送出。
第一刺。
喉结。
极浅,却足够。
剑还没完全拔出,他已经向右旋转半圈,借力抽刃。
血线在雨里拉成一道弧。
第二人挥剑下劈。
埃里克没有格挡。
他侧头。
剑刃擦着头盔鸟喙滑过去。
金属刮擦出火星。
他顺势前贴。
左肩猛撞对方胸口。
距离被压缩。
剑柄贴着自己腹甲,他把剑从对方两面盾之间的缝隙塞进去。
直直刺进锁子甲下方的肋骨间。
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呃——”。
埃里克已经抽出。
第三人补位。
举盾。
想推。
埃里克根本不给他立稳的机会。
他右脚踏进对方两脚之间。
膝盖一顶。
盾被抬起。
剑锋沿着盾缘上挑。
削断下巴。
牙齿和血一起被雨水冲开。
盾墙开始出现节奏错乱。
他们本该三步一压。
现在变成各自为战。
一柄长矛从后排刺来。
埃里克用剑脊横扫。
矛刺进自己人的后背。
那人惨叫。
阵型再乱一寸。
埃里克踩着倒下的人向前。
脚底在血水中打滑。
他低重心,稳住。
第四人抡剑横扫。
埃里克抬手。
剑与剑撞击。
震动从腕骨传到肩膀。
他顺势下压。
剑锋沿对方剑刃滑下。
一瞬间的金属摩擦声。
他突然收力。
然后猛然前刺。
对方还在用力压。
失去支撑。
剑已经穿透腹甲。
埃里克拔出。
转身。
第五人试图从他右侧偷袭。
太慢。
哈拉尔已经挡住那一剑。
埃里克没看。
他专心杀眼前的人。
第六人犹豫了。
就是那一瞬。
埃里克冲过去。
不是挥砍。
是直接用剑柄砸在他鼻梁上。
骨头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