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耸了耸肩,“你这么说,只是因为你输了。如果你赢了,我敢打赌,你会笑我的愚蠢和天真。”
他抬眼看着斯卡尔迪。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埃里克说,“还是让我笑你吧。”
“克努特大人那是为了丹麦神圣的事业。”
斯卡尔迪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终于抓到了一根能站得住的东西。
“为了让北海的秩序回到正轨。
你看看现在的丹麦——张口闭口全是基督。
还要听什么狗屁罗马教皇的辖制。丹麦的事务,居然要由那些软弱的罗马人来裁决。”
他说得太快了,像是怕一停下来,这些话就会自己碎掉。
“而当奥丁的乌鸦还在天空盘旋时,丹麦人何等强大。”
“为了神圣的事业,”埃里克问,“就可以变得肮脏?”
“那是权宜之计。”斯卡尔迪毫不犹豫。
埃里克轻轻笑了一声。
“哈,那我也说我这是权宜之计,为了基督徒的利益。另外,我记得北海帝国最昌盛的时候,”埃里克说,“伟大的克努特还亲自前往罗马,向教皇叩首,求他的宽宥与恩准。”
“我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斯卡尔迪冷冷地说。
“你会知道的。”
埃里克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谈一件迟早会发生的小事。
他话锋一转。
“现在,城堡里的统领指望你们做什么?”
“指望我?”
“他派了你们十一个人。”
“来干什么?”
斯卡尔迪皱起眉,显然没明白问题。
埃里克把剑锋凑近他的脸。
他猛地一缩,下意识朝“雷因博格”号瞥了一眼——涨潮正把它一点点往沙滩上推,浪花不断拍打着船身。
“……我们是来看它的。”
他闷声说。
“结果碰上了我们。”埃里克说。
“可如果我们不在呢?”
斯卡尔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那条搁浅的船,“你们会怎么做?”
“控制住它。”他说。
“然后呢?”
“清空货物。”埃里克替他说完,“谁来干?你?”
“村子里有的是人。”
也就是说,斯卡尔迪会确保“雷因博格”号在高潮时彻底搁浅,然后逼村民卸货。
这意味着他会留下人监督,确保事情办妥、贵重物品不被偷走;而那又意味着,堡垒并不会指望看到十一个人全部返回。
埃里克想了片刻,说道:“如果它只装着压舱石呢?”
他耸耸肩,“那就看值不值得救。它看起来造得不错。”
埃里克说道:“那你们会先控制住它,等天气转好?”
他点头,“要是奥拉夫大人不想要它,我们就拆了,或者卖掉。”
“奥拉夫?现在城堡的统领?”
“是的。”
“现在告诉我城堡所有的情况。”埃里克说。
“那我能活吗?”
“我会考虑。”
他告诉埃里克。
城堡的第一道城门,名叫“低门”。
那扇门极其巨大,他说,并由石头和木头加固。
通往低门的是一条蜿蜒的道路,跨过狭窄的地颈,陡峭地爬向巨大的木制拱门。
过了那道门,就是一片宽阔的空地,马厩和铁匠铺都在那里,那是外院。
再往上,还有一条更陡的路通往“高门”。
高门守护着克努特的大厅、居住区、军械库和瞭望塔,这是内院。
外院的屏障是高高的木栅,而占据岩石顶端的内院则有一道更高更坚固的墙。
正是在那岩峰之上,克努特的大厅矗立着,较小的厅舍则供家臣卫士和他们的家人居住。
主城堡的关键,不在于低门——尽管它已足够可怕——而在于高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