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看到的,只是一截几乎贴着他身体掠过的盾面。
矛尖滑过埃里克盾牌。
埃里克的速度极快。
下一瞬间,巴塞拉德短剑从盾后出现。
不是从正面。
而是从盾牌与身体之间那道最狭窄的缝隙里。
矛手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抬臂,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整个人向后仰倒。
血喷在盾牌内侧,热而黏。
阵型的第一环,断了。
斧手几乎是本能地补上位置,斧刃横扫,试图把埃里克逼回盾前。
可埃里克已经贴得太近了。
近到斧头挥不开。
埃里克用盾牌猛地一顶,直接撞进对方的怀里,短剑反手一送,贴着下颌刺入。
那一下很浅,却极准。
斧手整个人僵住,斧头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第三个人终于意识到出了问题,怒吼着从侧后扑上来。
他抬起武器的同时,阵型已经彻底散了。
埃里克没有回头。
他只是侧身,让过那一下挥砍,顺势在对方腹侧划开一道口子。
不深,却足够。
那名文德人低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埃里克抬盾,直接把他推向后方的火焰。
惨叫声在火光中炸开。
剩下的两名文德人停住了。
他们的脚步没有再向前。
盾还举着,武器还在手里,可阵型已经不存在了。
他们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的“围杀”里。
埃里克站在他们面前,短剑垂下,盾牌微抬。
呼吸平稳,眼神冷静得令人不安。
两名文德人后退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第三步,他们转身,立刻跑了起来。
他们立刻知道,这绝对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敌人。
埃里克没有放过他们。
他立刻前冲。
第四名名文德人还没跑出几步,脚下被散落的木梁绊了一下,身体前倾。
就在他试图重新站稳的瞬间,盾牌从侧后重重撞上他的肩背。
冲击让他直接扑倒在地。
埃里克没有停步。
短剑下刺,精准地送进后颈与头盔之间的缝隙。
没有挣扎。
第五名文德人已经跑开了几步,听见身后的声响,下意识回头。
就是这一眼,让他慢了半拍。
埃里克掷出了盾牌。
木盾旋转着飞出,边缘狠狠砸在那人的小腿侧面。
骨头发出清脆的一声断裂。
那名文德人惨叫着摔倒,试图翻身爬行。
埃里克已经追上来,一脚踏住他的背。
短剑下落。
干净,迅速。
火光照亮了地面,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埃里克舒了一口气。
这下舒服了。
这时候,哈拉尔背着西赫特里克,总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文德人尸体,愣了一下。
“……这么快?”
这种程度的恭维,说实话,有点敷衍,完全打动不了埃里克。
埃里克还没来得及开口,哈拉尔已经先撑不住了。
“这么厉害的话——咳、咳咳——那……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他说着还象征性地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像是在完成某种交接仪式。
下一刻,这位丹麦国王背着伤员,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个“久病在身”的人,一溜烟消失在烟雾里。
埃里克站在原地,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顺着哈拉尔逃来的方向看去。
火光与烟尘之中,一大群文德人正举着长矛狂奔而来。
队形谈不上整齐,却杀气腾腾,明显不是来看热闹的。
埃里克眯起眼睛,冷冷地打量着这群人。
他不慌不忙地挽起袖口,像是准备干一件相当费力的活。
短剑被他随手一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他抽出了圣乔治之剑。
剑身在火光下亮了一下。
埃里克挥动长剑,随意地摆出几个剑招,动作并不急,却极其扎实。
随后,他干脆转过身,背对着那群文德人,剑尖拖着地面,缓缓划出一道火星。
“谁要第一个死!啊啊啊啊啊!!!!”
埃里克用丹麦语发出了战吼,声音压过了一瞬的喧哗。
这一幕,实在太不对劲了。
追上来的文德人齐齐慢了半拍。
“这家伙在干嘛?”
“他疯了吗?”
“我们有二十多个人!”
“还背对着我们!太瞧不起人了!”
“……我知道,这是北海狂战士的习惯,这是在向他们的神明展示自己的勇气。虽然我觉得这是犯蠢。”
“我知道狂战士,即便到绝境也不会丧失战斗意志。”
“北海人就喜欢这样。”一个老战士提醒道:“要注意,他们的临死反扑是最猛的。”
“看他脚边的尸体!”
“没必要因为这样的人丧命。我是来掠夺战利品的。”另一个战士说道。
就在文德人犹豫要不要与埃里克作战时,许多战士的愣神之际——
“跑!”一个文德战士突然喊道。
“跑什么!”另一个文德战士喊道。
“我说他没了!他跑了!”
这个时候许多战士才发现刚才还站在原地,一副视死如归要决斗到底的‘丹麦战士’,此刻已在十几米开外。
没有一丝留恋,速度快得连披风都来不及跟上,仿佛刚才那句“谁要第一个死”只是热身时顺嘴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