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与文德人战士最初的想象完全不同。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追杀。
王宫被砸塌,火焰四起,对方带着伤员,阵型早已散乱,只要逼近、包抄、切断退路,剩下的不过是收割。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同时愣住了。
在周围一片混乱、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
那个人没有退。
没有试图拖着伤员逃离,
也没有寻找掩体。
他举着一面盾牌,短剑低垂,
竟然孤身一人,正面朝他们冲了过来。
步伐不乱,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定。
火光在他身后翻卷,仿佛整片燃烧的王宫都在推着他前进。
一名文德人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低声骂了一句:“这家伙……是狂战士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敬畏,更多是困惑。
狂战士通常是嘶吼着、不顾防御、扑向敌阵的疯子。
而眼前这个人——太安静了。
太冷静了。
“狂个屁!”
另一名文德壮汉啐了一口,举起手中的斧头,声音粗暴而笃定。
“把他砍成筛子!”
这句话像是一根钉子,把他们重新钉回了熟悉的逻辑里。
盾牌抬起,脚步重新前移。
他们开始加速。
命令落下,三名文德人同时加速。
盾牌前推,斧刃与短矛在火光中闪动,脚步整齐而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怒吼。
他们是久经沙场的文德战士。
在波美拉尼亚边境,与德意志人反复厮杀的老手。
他们很清楚德意志人以及北海人这些日耳曼人的特点——身材高大,臂力惊人,擅长近身搏杀;
一旦撞进战阵,便会持续挥砍,直到脱力为止。
那样的冲锋看似凶猛,却并非不可对付。
文德人并不热衷于单打独斗。
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炫耀个人勇武的愚蠢行为。
对他们而言,战斗从来不是为了证明谁更勇敢,而是为了三件事:
能否护住部族,
能否让人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能否把敌人一点一点地消耗干净。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战死会被称作荣耀;
也无法理解,为何将一对一的对决视作神明的裁决。
更无法理解日耳曼史诗里那些被反复歌颂的英雄——
在他们眼中,那些人不过是活得足够久、又恰好死得够好看的疯子。
荣耀,应当属于能活着带回战利品的人,
而不是倒在地上供吟游诗人歌唱的人。
正因如此,在战场上,文德人早已习惯用阵型来消解这种优势
最前方只有一面盾。
持盾者站在正中,圆盾前举,盾面微微倾斜,既遮住自己,也为两侧制造掩护。他的任务不是进攻,而是吃下第一下冲击,判断来者的节奏与力量。
盾后左侧,是短矛手。
矛杆不长,矛尖始终压在盾缘之上,随时准备从盾旁刺出。他不急着出手,只盯着对方的脸、颈和腹部,一旦目标抬臂或迈步失衡,就会送出极短的一刺。
盾后右侧,是斧手。
单手斧贴着盾边移动,斧刃不高举,只保持在腰胸高度,专等近身后的横扫与勾拉。
那不是为了劈开护甲,而是为了砍断动作——手腕、肘部、膝侧,哪里露出来就砍哪里。
这三人构成正面。
而真正的杀意,来自后方。
第四人站在左后方半步的位置,手持备用投矛。
他的目标不是正面敌人,而是任何试图侧移或突破盾缘的人。一旦前排接触,他会在最短距离内把投矛掷出,然后立刻抽出短刀补位。
第五人则更靠后一些,位置游离。
他没有固定目标,手中武器可能是短矛,也可能是斧。
他负责观察整体,一旦前排有人倒下,立刻顶上;一旦敌人突破正面,他会从侧后补击。
这是一个专门用来围杀单个强敌的小队。
盾负责吃力,
矛负责制造破绽,
斧负责终结动作,
后排负责堵死退路。
他们不需要宽阵,也不需要呐喊。
五个人,刚好够把一个人围住、压死。
这是他们对付德意志人的“围杀”。
这一次,他们也照着这个经验来。
而他们现在,正是按着这个节奏向前逼近,把对方逼回、逼乱、逼到失去节奏。
一般来说,这个阵型对付至少两个人。
但是他们听闻过北海狂战士的名声,为了谨慎起见,他们宁愿‘怯懦’一点。
埃里克没有减速。
五个人,刚好够把一个人围住、压死。
这是他们对付德意志人的“围杀”。
过去无数次战斗已经证明,只要阵型站稳、节奏不断,再高大的对手也会被一点点逼退、逼乱,直到体力与判断同时崩溃。
这一次,他们同样照着这个经验来。
盾牌前推,脚步收紧,
空间被压缩,退路被切断,
他们正按着熟悉的节奏向前逼近,不是为了迅速杀死,而是为了让对方失去节奏。
一般来说,这样的小队应当对付至少两个人。
但他们听说过北海狂战士的名声。
为了谨慎起见,他们宁愿显得“怯懦”一些。
在文德人的战斗经验里,活下来,从来比好看重要。
埃里克没有减速。
相反,他在距离缩短到不足三步时,突然加速。
不是冲锋,而是一次极短的爆发,像是把原本蓄着的力量,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
持盾的文德人下意识地把盾牌压低,准备吃下那一下正面撞击。
这是他们阵型的核心,也是他们最熟悉的第一步。
可埃里克根本没撞上来。
在盾牌完全立稳之前,他的脚步已经斜着切了进去,几乎是贴着盾缘滑过。
那不是闪避,而是主动靠近。
盾牌瞬间失去了目标。
矛手反应很快,矛尖立刻下压,试图从盾旁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