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人?”埃里克一边调整站位,一边问,“他们都有这种东西了,你们反而没有?”
“那是德意志人打他们的时候用的!”哈拉尔几乎是在吼,“我们跟德意志人多少年没正经打仗了?我们在海上!行军靠船,不靠脚!要这破玩意儿干什么!
再说你知道这东西多贵吗?汉堡那帮奸商卖得跟抢一样!
克努特这个混蛋……他把这些低贱的杂种全都叫来了。
他妈的,我还没有对他动手,他倒是先一步对我动手了!
该死的,我该昨天就动手的!把他叫进宫,乱刀砍死。”
“那你等个屁,不早点。留着过圣诞吗?”埃里克有些无语地说道。
“我不是想看看多少杂种雅尔,支持他吗!我要顺藤摸瓜,把他们一网打尽。
该死的,该死的,克努特!我要你的命!”
哈拉尔将西奥特里克一把甩到一旁,转身扑向屋内那块封住暗道的木板,双手死死抓住绳索,拼命往上拉。
木板纹丝不动。
“还要他的命?”
埃里克猛地推开哈拉尔,一把将西奥特里克重新扶住。
“现在是他要你的命!”他扫了一眼屋顶破口外那接连飞来的石弹,“别指望那条地道了。就算你能打开——以现在这投射的密度,这里就是我们的墓室。”
西奥特里克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肩上,呼吸急促而紊乱。
血顺着背甲往下流,已经浸透了半边衣料,在地板上滴落成一滩暗色。
“来人!”埃里克抬头怒吼,声音几乎盖过外头的轰鸣,“人呢!乌尔里希!居伊!混蛋!都他妈跑去哪了!关键时刻一个都不在!”
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不是让他们分一部分人看行李吗?人呢!”
西奥特里克勉强抬了抬眼皮,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苦笑,却没能成功,“原本……是这样的。可他们听说……海滩上冲上来一头巨型海鱼。
据说……有十条船……那么大。就跑去看鱼了。”
“那叫鲸鱼。”哈拉尔下意识地接口,语气甚至带着一点见多识广的笃定,“偶尔确实会冲上来一条。绝对的好东西。”
哈拉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十条船那么大,还是少有的。都怪这克努特,他怎么不能够晚一天。”
他说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右手捶在左手心上,神情竟然流露出几分惋惜,“怎么没人通知我。”
埃里克看着他,沉默了一瞬,“你到底在惋惜些什么啊。”
语气里已经不剩多少耐心。
“抱歉,抱歉。”哈拉尔像是这才意识到时机不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老了,老了。太久没打仗了,反应有点迟钝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他说着提起自己的斧子,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好了。现在让我们杀出一条血路,去砍下克努特那颗狗头。”
“我砍你个头。”埃里克一步上前,直接把斧子从他手里夺了过来,随手一抛,把西奥特里克扔进了哈拉尔怀里,“你背着他。”
“你在开什么玩笑?”哈拉尔下意识地抗议,“我是国王。为什么要我背他?”
“好啊。”埃里克语气平静,“那我现在就撤,立刻去向克努特投降。”
他看了哈拉尔一眼,“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或者我把你交给克努特。看克努特先砍谁。”
哈拉尔噎了一下。
“我是亲戚。”
“表的。”
“血浓于水!”哈拉尔喊道。
埃里克已经转身要走。
“等等等等——”哈拉尔立刻改口,语速快得不像个国王,“好好好,又急……我又没说不背。”
哈拉尔不情不愿地把西奥特里克扛到肩上,语气仍试图挽回一点尊严,“我只是说……至少要尊重一下病人。我明面上还生着病呢。”
“正因为这样,”埃里克瞥了他一眼,“才没人注意得到你,老兄。”
他说完,已经抽出了自己的巴塞拉德短剑,同时从空间中捞起了一面盾牌。
“你那面盾牌是从哪儿拿出来的?”哈拉尔瞪大了眼睛。
“别在意这些细节。”埃里克抬头,看向前方。
五名文德人战士已经注意到了他们,正在迅速靠拢。
“要开始冲了。跟紧我!”
埃里克猛地踏地,健步前冲,身影在火光与尘雾中骤然拉近。
“冲???”
哈拉尔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肩上还扛着西奥特里克,只看到埃里克的背影在下一刻被火焰与阴影吞没,速度快得不像是在“冲”,更像是被人直接扔了出去。
哈拉尔愣了半拍。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员,又看了看前方那片明显不适合“国王负重冲锋”的战场。
“……我跟?”
这他妈跟个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