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足轻重。”哈拉尔挥了挥手,“这种人,只要给钱和好处,就能收买。”
埃里克说道:“你门口的侍卫,也加入了克努特的欢宴。”
哈拉尔咳嗽了几声,比先前更重,“其实……也没必要,看得这么清楚。”
随后他将埃里克拉了回来,“总之,王国在变,克努特的事情过后,王国会变得更好。包括我们的家族,也包括你,表亲。”
埃里克若无其事地说道:“是吗?如果是丹麦王座的话,如果你愿意在王座上挪挪,我倒不介意坐上两天。”
哈拉尔噎了一下,“我说了眼光放长远一点。”
“那也太长远了。”埃里克说道。
“我说的是英格兰。表亲。你猜十余年前,无情者哈拉尔何以发动对英格兰的入侵,生造的帝国法理,拼凑的继承理由,再加上你母亲的血脉。
如果征服者威廉,尚且能凭借那点微弱得可笑的血统,宣称英格兰王位——”
哈拉尔向前一步,目光直视埃里克。
“那你呢?你身上流着克尼特林家族的血。你凭什么不能?我可以为你提供帮助。重现北海帝国,没有理由做不到,毕竟你.......”
“北海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埃里克摇了摇头,“我是诺曼人。”
哈拉尔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甘愿去给别人打下手。我说过了——你只适合作为一名尚未得势的将领,或者谋士。而不是一个真正位高权重的贵族。”
他的声音带着老练而残酷的笃定。
“那位鲁弗斯王子,一旦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对你动手的速度,只会比罗贝尔更快。”
“那是之后的事情了。”埃里克说道。
哈拉尔看了他几秒,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究竟是敷衍,还是一种真正的判断。
“我懂,我懂。我会证明自己的。”哈拉尔露出一副他已经完全理解了的神情,甚至点了点头。
埃里克:“???”
哈拉尔说道:“这个承诺一直有效,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正对着埃里克,一步一步向后退去,身影渐渐融入房间角落的昏暗之中。
“我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
……直都在……
……都在……
……在……”
哈拉尔带着人工制造的回音,像是在向某个并不存在的深邃空间展示自己的去向。
昏暗中,哈拉尔的身影仿佛真的就此消失。
“真的假的。”埃里克看着哈拉尔消失的地方。
下一刻——
“砰。”
一声木板相互撞击的闷响骤然响起。
“哪个该死的蠢材!”哈拉尔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明显压着火气。
埃里克伸手取过一旁的火把,将黑暗重新照亮。
火光下,只见哈拉尔正站在一堆凌乱的灯心草中,手里死死拽着一根绳索,绳索另一端连着一块被掀起的木板——显然正是他方才试图体面退场时所使用的暗道。
只是哈拉尔的暗道显然没有配合他的表演。
多半是某个尽职尽责、却并不知情的侍从,在巡查时顺手办了件“好事”。
哈拉尔略微一滞,随即咳嗽了一声,迅速恢复了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情。他挥了挥披风,像是刚才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像这样的地道,”哈拉尔说道,语气笃定,“我有上千个。”
“整个王宫,乃至整个耶灵,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没人能够逃出我的掌控,克努特更不可能与我匹敌。”
哈拉尔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声,多少显得有些勉强。
埃里克看了看现场,翻起的木板,纠缠的绳索,还有那条被锁死的暗道。
又看了看哈拉尔。
然后,埃里克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那扇再普通不过的门。
“其实,”埃里克说道,“你走正门也行。”
哈拉尔的笑声戛然而止了一瞬。
“好的,谢谢。”
哈拉尔说得异常干脆。
随后,这位方才还在宣称“整个耶灵尽在掌控”的丹麦国王,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那扇正门走去。
只是在拉开门前,哈拉尔回过头看向埃里克,“总之,你不会站在克努特那边,对吧。”
“我表现得还不够吗?拥有上千个地道,掌控耶灵和王宫的哈拉尔王陛下。”埃里克揶揄道。
“现在在上帝和基督的见证下。”哈拉尔说道。
“我现在只想回诺曼底,老兄。”埃里克说道。
“我会赢的。”哈拉尔说完,转身拉开门,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