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凶极恶的撒拉逊人，
攻打了国王。
强大的亲王，
将他们全数杀灭。
在那可怕的战斗中，
军队清除了八艘敌船。
深受爱戴的亲王
带着战利品回归。
渡鸦飞向新的创伤。
吟游诗人在这里停了下来。
他故意停得太久了一点，直到人群开始不安地骚动。
“再来一杯麦酒！”他高声喊道。
立刻有人把酒递上去。
掌声、口哨声、呼喊声一齐响起，人们要求他继续唱下去，唱更多这样的故事。
仿佛只要这些故事还在，北方就还没有真正衰老。
埃里克站在人群之外，又听了一会儿，轻轻笑了笑，摇头退开。
那些被修饰过的英雄与胜利，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交易。
他正准备离开集市。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粗暴的喊叫声。
几名士兵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用肩膀和手肘强行分开道路，立刻引起一片不满的咒骂。
“站住！站住！”
声音越来越近。
埃里克下意识地侧身，正要回头分辨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一道身影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冲击并不重，却来得极快。
埃里克本能地伸手扣住对方的手臂，防止两人一起跌倒。
几乎是同时，士兵的脚步声和怒吼已经逼近。
然后，他的脖颈被两只手臂揽住。
动作熟练得不像是慌乱中的举动，更像是早已计算好的距离。
埃里克还没来得及反应，温热的气息已贴近。
下一瞬，他的嘴被索住了。
那触感短暂而真实。
带着一点酒气和陌生的气味。
周围的喧哗仿佛在一瞬间被推远。
士兵的喊叫声就在耳边，却像是隔着一层水。
埃里克楞了一会儿。
随即，他意识到——这不是冲动。
这是一次掩护。
他确保自己没有‘吃亏’后，立即反手将她抱起，压在一旁粗糙的橡树干上，动作突兀而直接，像是被欲望催促的失态之举。
她本能地捶了他一下，拳头落在他的肩头，却在下一瞬失了力道。
她明白了。
当士兵的目光扫到他们身上时，她的呼吸已经贴着他的颈侧，身体不再抗拒。
有人啐了一口：“该死的，等不急回家里了啊。真晦气。”
随着士兵离去，她立即捶打起了埃里克的肩膀，越来越用力，但是埃里克的肩膀却像是钢铁一样。
直到她几乎快喘不过气了。
埃里克才松开了她。
她的衣料比周围的人更深，颜色像被雨水压过。
袖口贴得很紧，露出的手腕纤细却结实，皮肤比丹麦女人略暗。
埃里克注意到她腰间垂着一条细绳，绳上系着一枚磨损的骨片护符。
不是十字，也不是阿萨神的符记，
形制陌生，却让他立刻联想到波罗的海沿岸那些顽固而沉默的异教。
文德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形，用不着更多证据。
她抬头看他。
没有恼怒，也没有惊慌。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恰到好处——足以确认他的反应，却不多一分。
像是在判断，而不是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