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随即抬膝。
膝盖狠狠撞进克努特的腹部。
克努特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弓起,呼吸瞬间被打断。他的剑垂了下来,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埃里克没有斩下去。
他反手一拧,剑锋横转,贴着克努特的喉咙停住。
冰冷的钢铁压在颈侧,只要再往前送半寸,气管便会被切开。
克努特僵住了。
埃里克站在他面前,剑横在他的脖颈上,呼吸依旧平稳,连握剑的手都没有颤抖。
周围一片死寂。
护卫们终于反应过来,却不敢再动。
任何一步向前,都可能让他们的主子立刻丧命。
克努特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仍然清醒。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剑锋的重量,感觉到只要埃里克愿意,自己已经死了。
埃里克低声开口:
“只要我愿意,再多的人也护不住你。
你该感谢的是我的仁慈,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挑衅。”
长剑稳稳地横在那里,剑锋贴着克努特的咽喉,没有丝毫颤动。
克努特没有再试图反抗。
他缓缓松开了握剑的手,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明白的结果。随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竟然变得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克制的郑重:
“请原谅我个人的冒昧。”
他说道,“我对法兰克的骑士传统仰慕已久。自少年起,我便立誓要成为一名满载荣誉的骑士。”
他抬起眼,看着埃里克。
“天主世界之中,又有哪个骑士,不渴望挑战那所谓的最高峰呢?”
克努特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输给天主的利剑,本就理所当然。多少人败在你的剑下,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羞耻的。”
他说完,忽然将手中的佩剑往旁边一掷。
剑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在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之时,克努特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迎向埃里克——
像是完全不顾那道仍横在自己喉前的锋刃。
这一瞬间,连埃里克也愣了一下。
他本能地收剑、移腕,但已经太迟了。
锋刃擦过皮肤,在克努特的颈侧割开一道细长的伤口,血立刻渗了出来,顺着锁骨流下。
克努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他紧紧抱住埃里克,声音低沉而炽热:“埃里克·德·格洛斯特——我的朋友,我的伙伴……”
“不。”埃里克立即开口,“你是我的敌——”
“也是我亲爱的表亲!”
克努特骤然提高了声音。
他松开埃里克,转过身,面对在场所有人,鲜血仍在他的脖颈上流淌,却让他的宣告显得更为真实、更不可否认。
“以上帝之名,以基督为证!在场的诸位,有幸见证丹麦王族血脉的失而复得!”
他抬手指向埃里克。
“站在你们面前的,上主之利剑——正是‘蛇眼’西古尔德的血脉!北海帝王的后裔!克尼特林家族埃斯特里德的子孙!”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毫不迟疑。
“也是——我那位高贵的姑母托拉之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码头上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托拉?”
莱夫怔了一下,像是被这个名字突然从记忆深处拉了出来。
“你认识这个名字?”
居伊转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莱夫没有立刻回答。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埃里克,又望向站在不远处、颈侧仍在渗血的克努特,眉头慢慢皱起。
“那不是个普通的名字。”
他终于低声说道。
“那是挪威的王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