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努特正等待着埃里克的回应。
他神情自若,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刻意享受着这份被拉长的沉默——享受所有人的目光、呼吸与不安,都被他握在手中的感觉。
埃里克向前走了一步。
那不是挑衅的步伐,更像是准备开口时下意识的靠近。随后,他笑了。
笑意很浅,却毫无温度。
克努特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他以为埃里克终于要开口、要服软、或至少要辩解什么的时候——
埃里克长剑出鞘。
金属摩擦声短促而清晰,像一声冷厉的断句。
“大胆!”护卫叫了起来。
克努特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去。
披风在身后猛地扬起,他的脚步凌乱了一瞬,却恰好避开了那道寒光。
这一剑,本不该落空。
埃里克完全可以让它做到。
但他没有。
锋刃贴着克努特的衣角掠过,留下一道被气流割裂的空白。
下一刻,克努特身后的护卫同时向前。
靴子踏地,枪柄碰撞,几支长枪在同一时间递出,枪尖寒光森然,带着毫不犹豫的杀意,直指埃里克。
空气骤然收紧。
枪尖几乎同时逼近,有人低喝,有人怒吼,靴子踏在木板与碎石上,声音杂乱而急促。
埃里克没有退。
他向前踏了一步,正好踏进枪影之中。
第一杆枪刺来,他没有格挡。长剑横过来,剑脊重重拍在枪杆前端,木头发出一声闷响,枪尖被打偏,擦着他的臂甲滑过。埃里克已经贴了上去。
剑柄猛地向上撞去。
护卫的头猛然后仰,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失去支撑,连人带枪倒在地上,横在其余人脚下。
第二杆枪从侧面递来。
埃里克抬脚踩住那根倒下的枪杆,借力稳住身体,同时长剑压住来枪。
剑刃顺着木杆滑上去,在护卫的手腕处一送。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那名护卫惨叫一声,松手后退,撞上身后的人。阵形被挤乱了。
第三个人想后撤重整。
埃里克不让。
他一步逼近,剑尖低垂,从下向上斜斩,划开对方的大腿内侧。那人闷哼着跪倒,手中的长枪滚到一旁。
枪阵已不成阵。
剩下的护卫本能地后退,却发现彼此的枪互相绊住,脚下全是倒下的人和横七竖八的木杆。
埃里克站在他们中间,呼吸平稳,长剑滴着血。
埃里克再度袭向克努特,已没有护卫护在克努特身前。
克努特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克努特拔剑的同时,埃里克已经逼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步。
克努特的佩剑很漂亮,剑身修长,护手打磨得一丝不苟,是王族常用的样式。他举剑在前,动作并不慌乱,显然受过良好的训练。
但他慢了一瞬。
只是一瞬。
埃里克没有试探,没有虚晃。他踏步向前,剑尖微微下沉,从正面逼迫克努特抬剑迎挡。
金属相击。
克努特挡住了第一下,剑刃震得他手腕一麻。他立刻想后撤拉开距离,却发现脚下踩到了一根断裂的枪杆,步伐顿了一下。
埃里克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顺势压剑,贴着克努特的剑锋向前推进,迫使对方不断后退。克努特试图侧身反击,一剑横扫,却被埃里克用剑脊拍开,力道粗暴而直接。
不是技巧的较量,是力量与经验的碾压。
第三次交锋时,埃里克突然贴近。
近到克努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海水、铁锈与血腥的气味。
埃里克的护手猛地撞向克努特的剑柄,金属相击,火星迸溅。
克努特的手腕被震开,剑势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