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埃里克立刻说道,“他一定预想过。”
话出口得太快了。
贝莱姆预想过吗?
埃里克必须相信他预想过。
否则,他无法想象事情会向多么糟糕的方向滑去。
博尔蒂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总之,如果您真的担心英格兰。”他说,“那最好还是尽快回去。”
“我当然想。”埃里克说道,“但这得看北海给不给我这条路。”
他抬起头,看向博尔蒂。
“告诉我丹麦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埃里克说道,语气比刚才更重了一分,“关于哈拉尔王本人。”
博尔蒂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措辞。
“哈拉尔王……”他说,“是个好王。智慧之主,良善之主,虔信之王。但问题在于——丹麦并不需要这样的国王。”
他抬起眼,看着埃里克。
“他的兄弟,克努特王子,正试图推翻他。虽然哈拉尔王借助挪威人的帮助,暂时驱逐了克努特,但很多人仍然希望看到他从王座上跌下来。”
博尔蒂的语气很平静。
“哈拉尔试图通过教会来稳固统治。他不断设立主教区,主动联合汉堡—不来梅大主教,引入北德意志的修士。这在一开始,非常成功。”
他继续说道:
“他的子女与北德意志贵族联姻结盟;宫廷中充斥着出身教会的官员与法官;律法被肃正,正义被宣扬,知识被传播。”
博尔蒂轻轻摊了摊手。
“按理说,事情本该就这样发展下去。直到最近几年。事情变了。”
“怎么变的?”埃里克问。
博尔蒂看了他一眼。
“说起来,这变化与您有关。”
埃里克没有打断。
“意大利的那位圣彼得。”博尔蒂说道,“因为您的鼎力相助,威势大盛。
德意志的皇帝,也因为您和您麾下的诺曼人,被迫向圣座垂首。北方不可能无动于衷。再加上您在英格兰扶立罗贝尔国王的事迹,早已传遍北海诸地。”
博尔蒂的语气变得更冷。
“借助罗马教廷的力量,赢得王位合法性——”
“这是一个所有野心家都看得懂的办法。”
“于是,克努特王子把目光投向了罗马。”
“你是说,”埃里克微微皱眉,“圣座站在克努特那一边?”
“不。”博尔蒂摇头,“希尔德布兰德的回复并不明确。但态度上,明显更倾向于克努特。汉堡—不来梅大主教,是德意志皇帝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而这位大主教,正是当年那场会议的参与者。”博尔蒂说道,“那场会议上,德意志的主教们宣布希尔德布兰德的教皇选举非法。
在希尔德布兰德看来,那是一场罪恶的会议。所以,他绝不愿意看到汉堡—不来梅教区继续扩张。他致函哈拉尔王。在信中,他引用圣经之语,要求哈拉尔立即停止与兄弟的对立——并与克努特,共享权力。”
博尔蒂停了下来,看着埃里克。
“对一个国王来说,这几乎等同于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