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谁死了吗?”埃里克问。
“死了很多人。”博尔蒂笑了笑,“只是我想,其中大多数人的名字,即便现在说出来,也很难在您的脑海里留下什么印象。”
“那接下来会怎样?”
“现在嘛——”博尔蒂的语气冷了下来,“那才是问题。”
他等到埃里克又在桌上放下一袋银子,才继续说下去。
“国王的顾问们为此争论了很久。”
“最后,占上风的,是安瑟伦大主教那一贯谨慎的建议。”
“他的建议是?”
“当然是给赫尔福德银子。”博尔蒂说道,“银子常常能做到,钢铁做不到的事。”
“赫尔福德伯爵?”埃里克笑出了声,“这老头也参加了叛乱?他还真是专业得很。”
“现在的赫尔福德伯爵,已经不是老家伙了。”博尔蒂纠正道,“是个年轻气盛的青年,罗热·菲茨·奥斯本。”
他顿了顿。
“严格来说,他并没有参加叛乱。不过他声称自己刚刚继承伯爵之位,需要平定领地内部的叛乱。
他说自己麾下的领主与威尔士人勾结,因此无法响应国王的征召。不仅没响应。”博尔蒂补充道,“他还封锁了整个赫尔福德郡。”
埃里克挑了挑眉。
“可赫尔福德离什鲁斯伯里最近。”博尔蒂说,“他本该是先锋。”
“正是如此。”
“小理查。”埃里克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那个混小子。”
他想起了记忆里那个还没长开的脸,“然后呢?他不会蠢到,真接受这种程度的贿赂吧?”
“一开始确实没有。”博尔蒂说道,“直到罗伯特的军队放弃萨默塞特,转而北上赫尔福德。
马蹄声,把这个年轻人吓坏了。博尔蒂的语气很平淡。“显然,比起骑马上阵,他更适合坐在城堡里数银子。也许,是他父亲当年的遭遇,把他吓得太深了。”
“那是场意外。”埃里克说道,“如果提前有防备,四十个人就足够在赫尔福德城堡守上一年。罗伯特就算有上万大军,也只能在城堡外饿死。”
“如果是您带头,也许可以。”博尔蒂看着他,“可您现在在这儿,大人。”
埃里克耸了耸肩。
“好吧,这一点我承认。”
他想了想,又问道:“对了,他的姐姐呢?”
博尔蒂露出一个歉意却毫不内疚的笑容。
“抱歉。”他说,“没有什么真正值钱的消息,是和女人有关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好吧,然后呢。”埃里克无奈地说道。
博尔蒂把那双细长的腿伸到桌子底下,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厅堂里。一只梗犬低低地呜咽了一声,他甚至没有低头,只是打了个响指。
那狗立刻安静下来,趴伏不动。
“然后,什鲁斯伯里就被围了。”博尔蒂说道,“两支大军,加起来超过两万人。”
他轻轻摊了摊手。
“情况不容乐观。”
“只能希望什鲁斯伯里伯爵,在这之前就已经预想过这样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