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确实如此。”克努特接得很快,“我还记得去年的耶灵船市,来自各地的船挤满了贝尔特海峡。”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点无奈。
“只是今年不同。哈拉尔王有不少敌人要应付。”
“原来如此。”埃里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个解释。
然后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克努特脸上,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点锋利。
“恐怕那个敌人——就是克努特大人您吧。”
话音未落,甲板上的空气骤然一紧。
克努特还没来得及开口,甚至没来得及把笑意收回——一记近乎无声的重击已经落在他的颈侧。
不是挥拳。
是肘。
力道短、狠、贴身而出,正中要害。
克努特的呼吸被瞬间掐断,喉间只来得及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紧接着,第二击落下。
埃里克的膝盖狠狠顶进他的腹部,角度精准,毫不拖泥带水。
克努特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托起,脚步离地,重心彻底失控。
下一瞬——他被掀出了船舷。
水面猛然炸开,白浪翻涌。
克努特重重砸进海里,斗篷与锁甲一同被海水吞没,只留下短暂的水花与一圈迅速扩散的涟漪。
甲板上一片死寂。
丹麦战士们的反应慢了半拍。
有人下意识去抓武器,有人猛地前冲,却被身旁的人撞停。
太快了。
快到不像一次刺杀,更像是一次早已计算好的动作。
埃里克站在船首,脚步稳稳踏在原地,
“去和海洋女神兰忏悔去吧。”
海水拍击船腹,仿佛回应。
随后,埃里克抬起头,目光扫过整条丹麦长船。
甲板上站满了丹麦战士。
一些人已经跳下了海洋,去救他们的大人。
有人已经握紧武器,有人正要怒吼,有人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向海面。
埃里克的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没有停留。
“为了表达我对丹麦的敬意,”他说,语气平静得近乎礼貌,“我可以不用圣乔治之剑。”
下一瞬,他的右手一沉。
一柄钉锤出现在他手中。
【埃里克·德·欧特维尔的东方钉锤】(The Eastern Mace of Erik de Hauteville)
【名作级武器】
【决斗优势:+3
每月宗族威望:+10%
骑士战斗力:+15%
对异教徒伤害:+8%
威望获得:+0.51 /月
勇武:+12
这柄钉锤伴随埃里克·德·欧特维尔走遍圣地。
有人记得它在耶路撒冷城门内的血迹,
有人记得它在哈玛城墙上敲碎锁甲的闷响,
也有人在约旦河畔,看见它随着战马冲入图图什的近卫。
后来,它回到了西方。
看起来依旧普通,却无人敢低估它的分量。】
短柄,厚重,锤头布满凸起的铁钉,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那不是决斗用的武器。
而是专门用来击碎锁甲和骨头的东西。
埃里克将钉锤垂在身侧,姿态放松,却没有给任何人错觉。
“你们可以选择。”他说,“现在退后,等你们的大人从海里爬上来。”
克努特已经被几名丹麦战士架起,克努特吼道:“我要活的!”
丹麦战士们立刻朝着埃里克冲了过来。
埃里克脚下一踏,船板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已经动了。
盾牌挤在一起,桨位间站满了人,甲板狭窄而潮湿,一旦真正缠斗,任何人都会被淹没。
埃里克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没有停。
钉锤抬起的瞬间,他已经向前撞入人群。
第一下不是为了杀人。
砸盾。
锤头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狠狠砸在最前方那面圆盾的上缘,铁钉咬进木料,盾牌猛地向后一翻,连同后面那个人一起失去平衡。
人群出现了一道裂缝。
埃里克顺着这道裂缝踏进去。
第二击横扫而出,不是抡圆,而是短促、贴身的横砸,正中一名丹麦战士的锁甲侧腹。
金属凹陷,肋骨断裂。
那人被撞得侧飞出去,狠狠砸在同伴身上。
叫喊声终于炸开。
有人举盾,有人拔剑,有人怒吼着向前挤。
埃里克却已经贴到最近的身体前。
他用肩膀顶住一面盾牌,整个人压上去,强行挤进半步距离,钉锤反手抬起,从下往上,砸进对方面甲与头盔的接缝。
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整张脸向后塌陷。
埃里克借着对方倒下的重量,把尸体向前一推。
不是为了击倒更多人。
而是为了制造空间。
空间一出现,他就已经在动。
有人从侧面挥斧。
埃里克不挡。
他贴身撞进对方怀里,钉锤下砸,正中锁骨。
咔。
那条手臂垂了下去,斧头落地。
但更多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盾牌叠盾牌,几乎要把他挤死在原地。
就在这一瞬——埃里克猛地转向,钉锤贴着甲板低扫,砸在一名丹麦战士的小腿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向前跪倒,盾牌落下,脚下的人群被绊了一下。
一瞬间的混乱。
够了。
埃里克踏上那面倒下的盾牌,借力跃起。
不是向前。
而是向侧。
他整个人撞向船舷,靴底踏上舷板的瞬间,钉锤反手挥出,逼退最后伸来的两只手。
埃里克正要踏上船舷时,一道人影横插进来。
是阿莱特。
他没有吼叫,也没有拔刀示威,只是一步踏前,站在埃里克与船舷之间。动作干净,位置精准,正好卡死了跳跃的角度。
“你挡不了我。”他说。
“我知道。”阿莱特点头,“但我可以挡你一会儿。”
话音刚落,阿莱特动了。
不是进攻。
是贴身。
他抢前半步,用盾缘压住埃里克的前臂,试图封住钉锤的挥动路线。同时侧身顶肩,把埃里克往甲板中央推。
动作老练,毫不花哨。
埃里克顺势退了半步。
那一瞬间,阿莱特几乎以为自己成功了。
下一刻,埃里克的左手松开钉锤,反手扣住阿莱特的盾缘,猛地一拧。
力量来得太快。
阿莱特的重心被强行拉偏,盾牌失位。
埃里克的肩膀随即顶进来,结结实实撞在他的胸甲上。
砰。
阿莱特被撞退两步,脚跟擦着甲板边缘才勉强站稳。
他抬头,还想再上。
但埃里克已经不在原地了。
钉锤回到右手,埃里克没有再给第二次纠缠的机会。
他擦着阿莱特的肩侧掠过,动作干脆得像是在绕开一根立柱。
“拉格曼那个小子怎么样了!”
阿莱特喊着,他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埃里克踏上船舷,向后跃起。
“他很满足,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得偿所愿!”埃里克丢下一句话。
海风灌进斗篷。
埃里克稳稳落回“峡湾麋鹿”号的船首,靴底踏实,船身随之微微一沉。
莱夫已经压死了舵。
船首偏转,帆索收紧。
埃里克站直身体,回头看了一眼。
阿莱特站在那条丹麦长船的甲板中央,挡在其他人前面,没有再动。
“得偿所愿吗?”阿莱特呢喃着,“这不成器的混小子。”
他们隔着翻涌的海水对视了一瞬。
这时从岛屿上赶来的数艘长船已经抵达,克努特一把推开阿莱特,大喊着:“追!追!给我追!!!”
然而‘峡湾麋鹿’号上的摩尔人站在左舷,威尔士人分散在桨位与船首,两种弓在同一刻抬起——弧度不同,节奏却一致。
嗖——
第一轮箭矢越过船舷,贴着风飞出。
不是齐射。
是点射。
箭头专找正在移动的人:正要追的、正要举盾的、正要把脚踩稳的。
一名丹麦战士刚跨前一步,箭矢从侧后穿过锁甲的缝隙,钉进肩胛。
他踉跄着转身,又被第二支箭射中大腿,整个人摔倒在甲板上。
另一人抬盾挡箭,盾缘却被威尔士人的重箭掀开,摩尔人的细箭紧跟着钻入面罩下方。
咚。
他仰面倒下。
箭雨不密,却冷静。
每一箭都在逼退。
丹麦长船自顾不暇。
“峡湾麋鹿”号顺利向外海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