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鲁弗斯楞了一秒,“哦,不,该死的,我讨厌女人。”
随即察觉到埃里克异样的眼光。
“别那么看我,我只是厌烦。我和很多女人上床过。”鲁弗斯拍了拍桌子,随后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但那是妓女。”
“是的。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不需要一个玛蒂尔达。不是指你的妻子,是我父亲的妻子,我的母亲。”鲁弗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忍受她这样那样的要求。女人就该顺从男人,这是上帝定下的。但贵族女人可不是,更别说这种该死的结盟婚姻。
我凭什么得听她的意见,由她决定什么时候能够上床。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博蒙特你应当认识,上次格洛斯特王廷大会坐前面的那个,原来的莱斯特领主,现在诺曼底的默朗伯爵。
别把我牵扯进这上帝诅咒的一团乱麻之中。
而且我为什么要娶一个海盗国王的女儿,至少得是一个法兰克淑女吧!”
“你的曾曾祖父无畏的理查娶的就是丹麦公主。”
“是的。”
鲁弗斯立刻接口,“所以那个时候,他们都叫他‘海盗公爵’。”
埃里克看着他,语气不疾不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自己的名声了?”
“我.......”鲁弗斯一时语塞,他立刻站了起来,“因为我是要当国王的人!”
“相当国王就得有妻子,然后还得有孩子,连妻子都没有,凭什么支持你,为了你的玩闹吗?另外,没有舰队,就不用谈什么登陆英格兰。
没有盟友,你哪来足够的军队去对抗亨利?
还是在鲁昂洗洗睡吧。你这样,我也回意大利了。”
说着埃里克就起身,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刚踏出一步,鲁弗斯就赶忙拉住了埃里克的胳膊,“你看又急,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他把埃里克按回椅子上,“坐下。”
鲁弗斯笑着说道,“坐下再说。”
“能不能结。”埃里克只抬眼看着他。
“结,结的就是这个婚,娶的就是海盗国王的海盗女儿,她不是,我还不娶呢。”鲁弗斯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了,那么就这么定了。
他抬起头,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张扬。
“等舰队一到,我们就联合丹麦人登陆英格兰,和亨利决战。”
“谁说我们要登陆英格兰?”
埃里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语气平淡。
鲁弗斯一愣。
“不登陆?”
“那要舰队做什么?”
“我是说——”
埃里克看向他,“我们不会在英格兰与亨利作战。”
鲁弗斯皱起眉。
“那在哪?威尔士?苏格兰?”
“就在这里。”
埃里克说道,“诺曼底。”
“什么?”
鲁弗斯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埃里克没有急着回答。
“十多年前,你父亲穷尽诺曼底的骑士,又联合北法兰克的自由冒险者,跨越海峡,才击败哈罗德。”
“那是一个没有骑兵、只有步兵的撒克逊王国。”
他看着鲁弗斯。
“而现在,跨越海峡去打的,是一个由诺曼人统治、拥有同样战术与军制的英格兰。”
“你觉得,需要多少骑兵,才能再走一遍那条路?”
鲁弗斯没有立刻回答。
“更何况,”
埃里克继续说道,“对面指挥的人,对我们的战术、我们的习惯、我们的弱点了如指掌。”
“我敢说,英格兰早已为我们铺好了陷阱。”
鲁弗斯沉声道:“可他们为什么要来诺曼底?”
“就因为我和丹麦人的婚姻?”
“当然不止。”
埃里克说道。
“因为你会在那场婚宴上——加冕。”
鲁弗斯的眼睛微微睁大。
“加冕?”
“公爵之冠?”
“英格兰之冠。”
埃里克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五十年前,天主世界可以同时存在两个教皇。那为什么,在拉芒什海峡两岸,就不能同时存在两位国王?”
鲁弗斯沉默了。
埃里克继续道,语气依旧平稳,“前任坎特伯雷大主教兰弗朗克大人——现在就在诺曼底,或至少在鲁昂附近。”
他看向鲁弗斯。
“让我猜猜,你之所以还能保有公爵之位,他出过力。”
鲁弗斯缓缓点了点头。
“他是个守信的人。”
他说,“他说过,他答应过我的父亲,要照顾我,对我保持忠诚。”
鲁弗斯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他说,他在伦敦选择为罗贝尔加冕——虽然是被迫的,但那仍然是背叛。”
“他说他欠我的。”
他停了一下,低声补了一句:“可实际上,他并不欠我什么。”
“那就说服他。”
埃里克说道。
鲁弗斯抬起头。
“目前,鲁昂大主教的席位仍然空缺。”埃里克继续,“只要兰弗朗克愿意,没有人能在他之前获得这个职位。
英格兰国王王是诺曼人的国王,然后才是撒克逊人的国王。
由鲁昂大主教加冕,再合适不过。”
埃里克随后补上最后一刀:“丹麦人的舰队会劫掠英格兰沿岸。这会迫使亨利做出反应。他也必须做出反应。
而当他踏上诺曼底的土地时——那群不愿意跨越海峡的贵族们,不得不拿起他们的武器,这甚至不是战争,而是自卫。
这样战场,才真正属于你我。”
鲁弗斯笑了起来,“我们甚至不需要一个一个地攻打城堡,现在这苦差事轮到亨利和奥多了。决战,决战!我求之不得!”鲁弗斯看向埃里克,“不,我们求之不得。”
“正是如此。公爵。”埃里克向鲁弗斯举杯。
“到时候我们就打他们。打到他们明白,自己究竟站错了哪一边。不止现在站错了队,当初在耶路撒冷也站错了队,胆敢与诺曼之剑作对,惨败是他们的必然解决!”鲁弗斯向埃里克举杯,“也让那个小子记住——王位,不是靠油膏坐稳的。”
鲁弗斯抬起酒杯,目光紧盯着埃里克。
“也让那个小子记住——王位,不是靠油膏坐稳的。”
他放下酒杯,声音低了下来。
“我保证你,埃里克。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记忆。
“我不像罗贝尔,轻言许诺。
他受欢迎——我讨厌这一点,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胜过我的地方。”
鲁弗斯的语气罕见地平静。
“他的言辞华丽,令人欢喜——
我学不会的拉丁语,他却掌握得比任何贵族都要好。
他的慷慨卓绝,令人赞叹——
哪怕赌徒只是个平民,他也愿意赔上自己全部的家当。
他的宽容与良善,更是让人难忘——
即便那个人道德败坏,仅仅为了几个便士,便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可他也正是因此失败。
他能言善辩,却听不出恭维背后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