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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埃莉诺式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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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热尔堡男爵领地下辖112座庄园,其中最富庶的26座庄园由男爵直辖。

  富热尔堡家族历代与曼恩、诺曼底、尤其是布列塔尼有权有势的家族缔结婚姻,通过联姻与政治交易,他们在布列塔尼边地获得了大片领地、税赋与纹章特许。

  历代富热尔堡继承人精心地编织势力与同盟,并在此过程中获取土地、税收和纹章。

  富热尔堡主纹章之下陈列着十一枚附纹章,象征着家族在贵族网络中复杂而稳固的权力编织。

  在拉乌尔男爵主政的鼎盛时期,城堡日常维持一支六十名家内骑士,加上他们自己的侍卫,随从和仆从,构成的一支五百人的常备武装部队。

  同时以独立伯爵的方式成立审判法庭,按照伯爵的臣僚制度来组织自己的家臣。

  他任命了一位骑士统帅负责兵员与武备,一位大仆役长监督日常起居与宫廷秩序,一位狩猎总管负责猎鹰和猎犬狩猎,一位掌管马厩的负责人,一位掌管森林和水源的负责人,以及分别掌管厨房、面包房、地窖、水果(其中包括香料以及用以照明的火把和蜡烛)和家具陈设(包括花毯和旅行时的寄宿地)的负责人或大管家。

  雇用两位以上的住家医师、理发师、牧师、画师、乐师、吟游歌手、秘书和抄写员,一个占星师、一个弄臣和一个侏儒,外加众多侍从和侍卫。

  三位主要的家臣充当城堡主,同时管理庄园。

  在马耶讷河与维莱讷河的浇灌之下,富热尔堡树木茂盛,葡萄园遍地,庄稼茁壮,河流中鱼类丰富,富热尔的巨大森林覆盖了超过7000英亩的土地,长满了原始的橡树和山毛榉、白蜡树和白桦树、柳树、赤杨树和摇曳颤动的白杨树、野樱树和松树。

  鹿、狼、野猪、苍鹭和各种各样的其他鸟类以此为家,因而它是猎人的天堂。

  凭借五花八门的封建赋税与地租——包括使用领主磨坊、酒榨、面包炉的费用、桥梁通行费、渡船税等杂项,富热尔堡的年收入一度达到普通伯爵的水准。

  在拉乌尔男爵的统治下,年税收约为一千利弗;至阿兰鼎盛之时,因征服所得之地与战功赏赐,其封土与财富扩张迅速,年收入暴涨至一千四百利弗。

  然而,昨日埃里克心血来潮,首次认真查阅富热尔堡的财政账册时,却发现去年的实际税收竟已跌至区区九百利弗。

  此前埃里克一直忙于军务,且他在英格兰和诺曼底之封土并非整体,迫使他有些疲于奔命,根本无暇介入富热尔堡的管理。

  税收缩水到这种程度,埃里克很难不生出一点焦虑。但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在问起庄园事务时,埃莉诺那一脸理直气壮的“无辜”。

  【我去过庄园啊。】她皱眉,【就堡外那一带嘛.......谁说一法里以内都算本地?】

  埃莉诺除却富热尔堡本堡附近一法里以内的村镇外,几乎从不巡视其他庄园,对于庄园的法律纠纷以及税收问题,她向来不感兴趣。

  【那些更远的庄园我为什么要去?】她困惑地摊手,【每次过去,不是下雨就是马车陷泥,运气好还能在路上撞见乞丐诗人——上次他还想亲我手套?

  而且富热尔森林那么大,乡间道路又狭又滑,林子里也许还有几个劫道的,哪个村庄又闹出个怪病什么的......】

  大概察觉到了埃里克的目光,她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有点过分,于是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多了点诚意:【好啦好啦,我不是不关心.......我是对汗水、灰尘和农民的鼻涕.......过敏。】

  埃里克没说话。

  【真的,我试过。】她认真地比了个手指,【有一次我走了整整三法里,结果一进村庄,迎面来了个孩子,鼻涕流到下巴!我差点把早餐全吐给他了。

  所以,不去巡视,是不是也还算可以理解?】

  她顿了顿,又换了个角度:【而且,我的主要任务,不就是确保贝特朗这个小家伙能好好长大吗?

  我也不什么都没做啦,尽力照顾好富热尔堡周围的流浪者和贫民,节庆日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吧——在外堡施粥厅前,那些人总能领到面包、热汤,还有熏鱼。

  说起来,我至少不是个严苛刻薄的女领主,是不是?

  不过......至于那些巡视、握手、演讲什么的,就还是免了吧。】

  埃里克无言以对,毕竟埃莉诺能连自己家族的卢瓦尔堡领地庄园都不怎么去,也不能够要求她太多。

  而且她是不怎么履行领主义务,埃里克则是几乎从未履行过义务。

  所以埃里克决定自己亲自去巡视一圈,同时也带上,作为富热尔堡的继承人,自己的儿子贝特朗。

  上帝保佑,就目前来看,比起克里斯蒂安,这小子更适合成为一名领主。

  老男爵把他教得很不错。

  埃里克不打算惊动太多人,只带了两名家内骑士、一名书记官、一名侍从,侍从举着富热尔堡的纹章,以示领主在场,纹章以金色为底,中央是一簇修长的绿色蕨叶。

  然而他骑着“鲱鱼”刚走出城堡大门,便遇上了阻碍。

  一名中年男子探头探脑地站在路边。他约莫四十多岁,披着一袭织工精细的纯黑长袍——显然是地位不低的教会人士。

  埃里克扫了他一眼,对方却像受了惊的麻雀似的立刻扑上前来,竟一把挡在马头前。

  “鲱鱼”不满地嘶鸣,扬起鼻子喷气。

  埃里克皱眉:“你是.......?”

  那人连忙弯腰行礼:“男爵大人!愿主赐您平安。我是罗伊斯·巴兰坦,圣西尔万修道院院长,那是本笃会的修院。我们曾在五年前见过面——虽然我不敢奢望您记得,但您的风采,当时就令我印象深刻。”

  “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埃里克语气冷淡,“而且我不喜欢有人挡住我的路。”

  他抬起马鞭,轻轻指向对方。

  罗伊斯立刻举起双手后退两步,笑容殷勤:“当然,当然!是我冒失了。男爵阁下,您可能记得——当年您与埃莉诺夫人巡视萨尔村,那正是我的教区。我替村子向您缴纳税金。”

  “萨尔村.......”埃里克回味着这个名字,片刻后点头,“哦,对了,那个缴银币的村子。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他们的村长?”

  “蒂布.......”罗伊斯的笑容僵了僵,“他身体不太好。他是我的表亲,大部分事务由我代为处理。”

  “这样?”埃里克若有所思。“那正好,我今天可以去看看他。”

  罗伊斯明显卡了一下,眼神飘忽,但反应极快,立刻躬身道:“男爵阁下,我今日前来,是为了缴税——萨尔村的税收,还有我整个教区内归属富热尔堡的庄园税金。我担心耽误您的时间,所以特地赶在您外出前奉上。”

  罗伊斯赶忙转身,对着身后挥了挥手。几个修士从路旁拉出一辆板车,车上装着两个沉重的木箱,沉甸甸地晃动着铁环。

  埃里克瞥了他一眼,随即对身后的书记官挥了挥手。

  书记官翻身下马,走至车前,熟练地揭开箱盖,俯身清点。

  片刻后,他抬头禀报道:“男爵阁下,共计八十利弗。”

  “八十利弗。”埃里克轻轻挑眉,看向罗伊斯,语气似笑非笑,“一如既往地‘充裕’啊,罗伊斯。看来贵修道院对我这片土地上的事务,真是关心得紧。”

  罗伊斯赶忙躬身:“男爵阁下,圣西尔万修道院蒙受历代富热尔堡男爵的庇护与厚恩,自当全力回报。我听闻,曼恩伯爵之位已有其主,新任伯爵阁下近日锋芒甚盛,您或许在财政上有所需,区区献纳,只望能为您分忧。”

  埃里克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地问道:“那么,依旧没有账目?”

  “呃.......我会尽快准备。”罗伊斯的目光飘了一下,低下了头。

  “好。”埃里克淡淡道,“那就尽快。另外,下次我希望能亲眼见到你那位身体欠安的表亲,蒂布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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