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只是轻轻摆手,表示拒绝干涉。
就在这时,一名满头大汗的仆人跌跌撞撞跑来,在比戈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比戈特脸色微变,转向埃里克恭敬说道:“大人,马夫和掏粪工在马厩里打起来了,为了马粪到底该归谁处理。恕我暂时失陪,我去平息一下混乱。”
埃里克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去吧,记得别让粪溅到墙上。”
比戈特微微一愣,旋即领会,露出一个苦笑,快步离去。
他前脚刚走,芙兰汀娜便悄悄凑过来,强忍笑意地低声说:“你是故意让他去的吗?”
“不是。”埃里克瞥了她一眼,“但我承认,我并不讨厌这个插曲。”
芙兰汀娜望着比戈特的身影拐进回廊,摇头轻叹:“鲁弗斯脑子真是被踢了。他竟然让这种人来驻防勒芒。看起来不像个堡主,倒像个忙得团团转的村长,还净干些荒唐事。”
“你真觉得他是脑子少根弦?”
“难道不是吗?”
“那你错了。”埃里克收回目光,语气低沉却清晰,“这个家伙,才是这座城堡最难缠的防御机关。”
芙兰汀娜一怔。
“他看似啰嗦,话题东拉西扯,带我们转遍水井、厨房、外墙缝隙,却始终没有带我们去文书室——曼恩的地契、律令、赋税记录、军备文书,全在那里。
如果要复现曼恩伯爵对曼恩的统治,这些文书地契必不可少。”埃里克语速不变,声音更低,“他不是忽略了,而是有意为之。”
“.......你是说他在试探?”
“我们在勒芒城外与安茹军作战,勒芒的百姓主动开门,他却在我们入城时姗姗来迟。那不是慌张,而是观察。他表面上对我封他个侍酒官职位感激涕零,但我看得出来,他眼里没有贪念,连一丝真正的欣喜都没有。”
“那看来,他真是个忠臣。当然也许,只是你的价码不够大。”
“人人都想从蛋糕上切一块,”埃里克淡淡地说,“但不是谁来要,我都得给。侍酒官和执达吏的位子,足够他活得体面了。”
“那干脆我们把他抓起来。”芙兰汀娜语气一冷,“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把那些文书一页页全交出来。”
埃里克摇头:“不急。”
他看向比戈特消失的方向:“再等等看。”
随后埃里克对着身后的一个骑士挥了挥手,“你盯着他。看他是不是真的去处理马厩斗殴。有任何动静,立刻报我。必要时,直接拘押。”
“是,大人。”那名骑士立即点了点头跟上了比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