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力的眉头猛地挑起。
“你会将伯爵之位.......让给他?”腓力语气缓慢、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冷笑,“一个圣战狂人?你不想要曼恩?”
“我想要的是曼恩——但不是一个空壳的头衔。正如您所说,控制曼恩的成本太大。而且我在别处另有土地。”埃里克声音平稳,“我需要它作为钥匙,打开通向诺曼底的门。它是一道符号,是进入这场战争的理由,也是我联合曼恩诸领主的旗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一旦大势既成,我的目光便不在曼恩。”
腓力倚靠在椅背,半笑不笑地问:“哦?那你打算站哪边?鲁弗斯?还是.......亨利?”
“亨利?亨利·德·诺曼底?”埃里克微蹙眉,“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腓力眨了眨眼,像是看着一个刚刚从地底钻出来的旅人。
“看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已经加冕为英格兰之王。鲁弗斯自黎凡特星夜疾驰,等到抵达诺曼底时,打算横渡海峡,却才得知他的幼弟居然先他一步,已然加冕。
没人知道亨利是怎么如此之早地得知罗贝尔亡故的消息的。”
(ps:别着急,读者们继续看。)
空气短暂地凝固。
“什么?”埃里克低声重复,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讶。
腓力说这番话时,语气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就像是在讲一个精彩的笑话,又像是在看一场自己赌赢了的马戏。
而埃里克却一动不动。
他的神情只在“加冕为英格兰之王”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冷凝的停顿。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
“.......你说,亨利已经加冕?”
“在坎特伯雷大主教的见证下。”腓力笑着点了点头,“据说是个很体面的加冕仪式。金匠、牧首、十字架、圣油,全套都没落下,和罗贝尔当年那场一模一样。”
“罗贝尔.......死在圣地?”埃里克喃喃重复。“不可能,不可能。”
“消息是这么说的。”腓力轻描淡写地耸耸肩,“至于是病死、战死、还是别的死法——没人清楚。你知道,黎凡特那种地方,一旦尸体入了沙子,就连天主也懒得多问。
也许我该庆幸,我因安茹之事而未踏足那片受诅咒的土地。”
空气一时变得沉重,仿佛墙壁都靠得更近了一些。
埃里克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腓力:
“亨利加冕之日是哪一日?”
“1月6日,那天正好是主显节,是个绝佳的加冕日子。”
现在是四月末,已经过去接近四个月了。
埃里克想起了初见亨利时,他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幼稚小子,今天应该才不到二十岁。
行事竟然如此之果决。
亨利登上王位,这不算一个坏结果。
但他心中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