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力微微摇头，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质疑：
“曼恩，埃里克.......你的胃口可不小啊。”
他轻轻敲了敲椅背，语调缓慢而稳重：
“的确，如你所言，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按理说，我动一支笔，就能收回王权应有的土地，再将它赏赐给一位愿意为我作战的英雄——可惜，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腓力的目光收紧，声音低沉：
“即便我赐你头衔，却无法一并赐予你统治曼恩所需的根基、财富与声望。欧特维尔之名，在法兰克确实曾震耳欲聋；你父辈们征服了南意大利，但别忘了，那是意大利——一个四分五裂、诸侯各自为政的土地。
而曼恩，不是意大利。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位小贵族，背后都有旧怨与新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就连威廉那样的强者，也需借着罗贝尔与玛格丽特的婚姻，在部分曼恩-诺曼血系领主的支持下，才能勉强被曼恩领主们接受。而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用铁与火征服那片土地。
你呢？你不是曼恩人，甚至没有任何血脉的连接，也无封建链条上的继承名分，没有任何直辖的土地以及骑士。就凭你曾经担任过他们形式上的领袖吗？
那个所谓南部边境总管。”
腓力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
“当年米兰侯爵之子休戈，也曾以母亲是曼恩伯爵姊妹之名，在鲁弗斯的帮助下，从我这儿讨得过一纸封赐。
但他在曼恩毫无根基，手中又无一支能改变局势的军队。
等鲁弗斯被你擒获后，曼恩贵族甚至没有一人愿意为他再挥一次剑。他就像一枚被西风吹落的空壳——转眼便被抛弃。面对罗贝尔的军队，甚至连场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腓力稍微坐正了一些，语气比刚才更严肃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当然比休戈强得多，也比天主世界的任何领主更令人敬畏。
也许你能撑得久一些，也许能打得更狠一点，但在我看来.......这个头衔最好落在一个纯正出身、根基深厚、血统清晰、代代扎根于那片土地的曼恩领主手中。”
他靠回椅背，眼神锐利地盯住埃里克：
“与曼恩毫无关联的你，向我求取这份头衔，增强不了你的力量，反倒会因他卷入一场注定要消耗你力量的头衔战争。这样的你，何谈为我牵制安茹与诺曼底？
他轻轻摊开手掌，语气忽而又回归一种玩味：
“当然——若你执意要这么做，我也无妨。正如你说的，这对我而言，的确毫无损失。”
埃里克平静地看着国王那摊开的手掌：
“此事，陛下大可不必忧虑。我既敢求这一纸文书，便已深思熟虑。”
他语气一顿，缓缓补上那句：
“我已说服曼恩境内最大的领主——富热尔堡男爵，拥我为伯。他已允诺，举全领之力，归于我旗下。”
这话落下，厅中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腓力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那是他始料未及的名字。
富热尔堡男爵——曼恩西境最强的领主，其土地占据曼恩伯爵的近三分之一。
“阿兰·德·雷恩，那个威廉的忠仆？真有意思，不过我听说他是狂热的圣战疯子，对领地世俗事务毫不关心。你如何说服他。”
“我已允诺他，待我夺回我失去的东西，我将会将伯爵之位转让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