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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你好,罗德里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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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在穆斯林埃米尔与基督教国王之间辗转效力,却始终不失其作为战士的尊严。

  早年,他追随大帝费尔南多与其子桑乔征战沙场,连战连捷。

  他击溃萨拉戈萨的军队,助桑乔征服萨莫拉、巴达霍斯等数座重镇。

  而当桑乔死于城下,他又转而为阿方索效命——

  他曾以武力令塞维利亚泰法国俯首称臣,

  也曾在加布拉战役中击溃格拉纳达的干涉军,然而他的忠诚却换来猜忌与流放。

  在被逐出祖国之后,他效力于昔日敌人萨拉戈萨的埃米尔,协助其多次打败阿拉贡与巴塞罗那的基督教联军。

  甚至连教廷都对他颇有微词。

  可那些士兵,那些沙场,依旧尊他为主,称他为“熙德”——领主。

  及至穆拉比特大军入侵莱昂,他再度被召回,替阿方索御敌于国门之外,浴血奋战。

  数年之后,击溃穆拉比特干涉军,迫使其势力退出瓦伦西亚,他亲率军队攻陷瓦伦西亚,自立公国,其声势一度震慑伊比利亚南北。

  “我王桑乔。”罗德里戈缓缓抬头,声音低哑中藏着痛楚,

  “天主赐我一位明主,却又无情地将他从我身边夺走。而阿方索——将我流放不够,还命令伊比利亚诸王拒收我等效忠。我们,如今只是无根之人。”

  他顿了顿,又道:

  “我曾前往巴塞罗那伯爵的领地,愿为伯爵赴汤蹈火。可他顾忌与莱昂的盟约,婉拒了我。

  不过他告知我,阿基坦公国局势动荡,农奴动乱,防线空虚——便想,或许阿基坦的领主们愿意收留能战的自由骑士。”

  “欸,这个故事——”芙兰汀娜似笑非笑地看着埃里克,“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和某人是不是有点像呀?”

  她话里有话,语气轻巧又揶揄。

  埃里克懒得搭理她,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罗德里戈,语气冷静如常:“阁下来得迟了一步。阿基坦的动乱,已被我等平息。

  以阁下之名、之能,在这片土地,恐怕难有大作为。”

  他勒住缰绳,目光直视罗德里戈,话音一转,语气却变得沉稳而郑重:

  “但若阁下不惧旅途遥远,不计眼前暂安,不妨随我北上。我在北法兰克——在曼恩、在诺曼底、在英格兰,尚有未竟的事业。在不久的将来,我将以手中之剑,夺回曾被剥夺的一切荣耀与土地。”

  他顿了顿,神色平静中却隐有锋芒:“我非王爵,非公爵,非侯爵。但我愿以信仰、以天主、以荣耀为誓:若阁下愿追随我,无论是诺曼底,曼恩,英格兰,抑或锡拉库萨、突尼斯——

  我必以最丰厚的土地与庄园,酬报阁下的忠诚与勇气。”

  罗德里戈静静听完埃里克的话,片刻无言。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柄,眉头微皱,像是在权衡,也像是在回忆。

  “诺曼底,英格兰,曼恩.......”他轻声重复着这些名字,仿佛在默念一串遥远的神谕,“锡拉库萨、突尼斯。”

  他低声一笑,眼中却多了一丝光亮。

  “我从没想过,我那把早已在安达卢西亚沙地上斩钝的剑,竟还有资格跨越比利牛斯山,为一位法兰克大人征战远方。更没想过,在这不属于我的土地上,会有人为我亮出未来的图景,而非利刃与冷眼。”

  他抬头,望向埃里克,缓缓行了一礼:

  “若阁下愿信我这把老剑,我,罗德里戈·迪亚斯·德·比瓦尔——愿为您效力。”

  当罗德里戈说出“我愿为您效力”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尚未落地,身后那支衣甲粗旧、披风褪色的骑士队伍却像在沉默中炸开了。

  那名棕发的骑士——佩罗·贝尔穆德斯,第一个将右拳击打在胸甲上,发出铿锵一声:“为主君而战,为荣誉而死!”

  紧随其后的是灰发的骑士马丁·安托利内斯,他脸色严肃,一言不发,只是单膝跪地,将佩剑横于面前。

  “是时候了。”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兄弟,也像是在对天主耳语,“我们漂泊太久了。”

  其他的骑士也纷纷跟进,他们中有些人是来自卡斯蒂利亚,追随桑乔的老骑士,有些人是来自萨拉戈萨、塞维利亚泰法国的摩尔人轻骑兵,他们曾是敌人,如今团结在‘熙德’罗德里戈的麾下,成为并肩的战友。

  疲惫、疑惧、流浪的屈辱,都化成了一种无法言表的释放。

  他们眼中燃起光——那是军队久违的归属感。

  而在这肃穆的仪式中,罗德里戈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他们曾为我多次赴死,如今若是要随我再赴一次远征.......我也不愿再让他们赌上没有回报的忠诚。”

  埃里克侧目望着他们,沉默许久。

  “你们不会再流浪。”他说,“你们将归于旗下,得其地,保其名,战其敌,生其荣。”

  于是,‘熙德’罗德里戈以及他麾下的卡斯蒂利亚骑士和摩尔人勇士,加入了埃里克·德·欧特维尔的麾下。

  ........

  路途之上,埃里克的队伍向北,跨越加龙河,向着曼恩的方向挺进。

  芙兰汀娜忽然转过头来看向罗德里戈,若有所思地问:“我忽然有点好奇.......你们一路从纳瓦拉到巴塞罗那,又从巴塞罗那绕回纳瓦拉,再翻过山口来到阿基坦,现在又进了波尔多。这一路上,吃的怎么解决?”

  罗德里戈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唉,一些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土匪、盗贼.......他们常常误以为我们手中有值钱的东西,便忍不住动手。我们只能勉为其难地做出反击。事后,为了补偿我军的损耗,只也只好勉为其难,‘接收’一些他们‘不再需要’的物资。如果剩得多,我们还会分些给沿途村民。”

  “听起来你们这一路上,”芙兰汀娜眯起眼睛,语气调侃,“遇见的不是强盗,而是流动的粮仓。”

  “那是因为——”罗德里戈立刻答道,神情一本正经,“撒旦从不吝啬在人间播撒贪婪、愤怒与愚昧。总有些可怜人上了他的当,才落得劫道的下场。”

  说着,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叹息一声,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愿上主宽恕他们的灵魂。毕竟,他们的物资养活了我等,而我等的善行,也为他们赎回了那么一点.......罪孽。

  让我替他们忏悔。”

  说罢,他拨马向前,稳稳当当地骑到了队伍最前列,仿佛真的背负了几条罪人的灵魂。

  芙兰汀娜则轻轻一哼,驾马来到埃里克身侧,看向埃里克:“我就说吧,哪有无缘无故的猜忌。要我说,他就算没跟什么埃米尔私通,起码也收了不少好处。要不就是贪了国王的税银,占了原本属于别人的土地,再不济,也是战场上故意违命——反正总不会是白白被驱逐的。”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真应该把你扔进加龙河里,看你还能不能叨叨。”埃里克有些无语地说道。

  “某人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芙兰汀娜挑起眉毛,学着玛蒂尔达平日那副高高在上的腔调,故意压低嗓音,字正腔圆地念道:“战无不胜的圣战英雄,纯洁无瑕的道德圣人,埃里克·德·欧特维尔是也!”

  她说完,还特意朝他夸张地一抬手,像是在封爵册封一样,神情肃穆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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