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对六百,优势在我们!”
尽管流民部队以步兵为主,但凭借一次次作战经验,他们早已看穿这些贵族骑士真正的弱点。
高傲,自负,冲动。
这些披着铁甲的“战士”,一旦踏入战场,理智便抛之脑后。
对他们而言,哪怕只是后退一步,都是耻辱——更何况对面竟是由农奴、佃户和下贱之人组成的“乞丐军队”。
于是,他们带着轻蔑冲来,满脸讥讽,将警觉和战术都视为累赘。
他们讥笑、嘲弄,像是在屠宰场前看待一群待宰的牲口。
直到两军真正接近——
他们才不情不愿地抬起骑枪,蹬住马镫,懒洋洋地冲锋。
他们将对方架起的长矛阵视作毫无威胁的杂草与泥垒,以为能一冲即溃。
可他们错了。
一次又一次,他们从马背上重重摔下,被草叉和土矛拖入泥泞,被割喉、擒杀。
可即便失败堆积如山,他们仍不肯承认——在胜利面前,他们那所谓的“荣誉”毫无价值。
而此时,卡勒已发出进攻的号令。
经过多次战斗洗礼,加上对雇佣兵与土匪的吸纳整编,流民大军早已脱胎换骨。
他们建立起自己的指挥体系:每百人设一头目,十个百人队为一支队,每支队设支队长,层级分明,调度迅捷。
这八千人被分为两队——一队六千,由纪尧姆·卡勒亲自统领,目标是乌尔里希所率、驻守原地的骑士主力;另一队两千,则由另一名头目率领,直接突袭正要进城的埃里克。
这一次,不再是暴徒的盲目怒吼。
这是一支真正有组织、有指挥、有意图的军队,对骑士们那根深蒂固的傲慢发动的反击。
而在卡勒所率的六千人逼近时,对面的骑士们,依旧重复着那些熟悉的姿态——
慢条斯理地整队,彼此嘲讽,眼神里尽是轻蔑与讥笑。
他们从不把泥腿子军队放在眼里。
即便那“泥腿子”的矛阵已经在几十次交战中割破了贵族的面皮,依旧无法撼动他们根深蒂固的优越感。
那些高傲的贵族,即便带上了弩手和长矛兵,也依旧顽固地坚持着他们那套愚蠢的战场逻辑——
骑士优先,一切为骑士让路。
哪怕事实早已一遍遍打在他们的盔甲上,他们还是宁可失败,也不肯动摇一分荣耀的幻象。
然而,就在流民军加速冲锋,矛阵向前推进的刹那——局势变了。
对面的骑士们竟然在瞬间完成了战术重整——
前列迅速向两翼分散,露出中央空隙,黑玫瑰长矛手如利刃般顶上前排,而身着灰皮甲的热那亚弩手则在两翼成列,稳步推进。
下一刻,弦声齐鸣。
上百支重弩箭撕裂空气,带着雷霆般的尖啸,砸进流民军前排。骨骼碎裂声、盔甲变形声、鲜血喷溅声混作一团,将本已紧张的队伍瞬间撕出一道口子。
前排流民士兵倒地哀号,矛阵顿时动摇。
卡勒脸色一变,猛然高声喊道:“别动!蹲下!举盾!稳住阵型!”
但他的声音淹没在了第二波弩矢中。
尚未稳住阵脚,骑士分做两队,已从两翼呼啸杀至。
铁蹄飞溅泥浆,战马如洪流般冲入溃散的两翼,骑枪撕开人群,盔甲与血肉混成碎片。
骑士们高声狂笑,笑声在战马的铁蹄声中震荡回响,语调中带着几近施虐者的快感与对屠杀的兴奋。
“哈哈哈——你们知道些什么?以为几根破矛就能挡住我们?”
“我们可不是南法那些靠家谱混饭吃的草包骑士!”
“我们跟随大人,在英格兰见证王冠滚落泥地,在伦敦将王者从马背上砸进尘埃!”
“我们在诺曼底击碎法兰西岛的军队,把他们的贵族拖出战壕,在城门下受辱!”
“在米兰,我们踏平暴民之城,用马蹄碾碎他们装在铁锅里的幻想!”
“在西西里,我们把柏柏尔王族的头颅送给他们的母亲,让他们的军队做我们的马童!”
“而在黎凡特——在那片连太阳都发怒的圣地——我们用十字与长枪,把突厥人从耶路撒冷驱逐,洗净圣墓的尘土与异教徒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