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缓缓移开视线，落在贝尔纳·德·阿尔布雷身上：“他说的........为真？”
贝尔纳的面色瞬间僵硬，喉结滚动，半晌才吐出一句支支吾吾的话：
“我........我........”
“哈！”艾梅里克猛然抬头，满口血迹却笑得狞厉，打断他的话，声音像野兽般嘶吼：
“你去问他？阿基坦公爵可是他的最高封主！怎会承认现在阿基坦贵族全家老小困在波尔多？怎会承认他们被逼得缩在城里，像老鼠一样！”
他唾了一口血沫，双眼发红，像毒蛇一样盯住埃里克：“如何裁量——不在他，不在我，而在你！在你的剑，也在你的上帝！这并不费事，不是吗？”
的确，如果艾梅里克所言不虚，或许他可以从阿基坦公爵处获取利益，无论是破坏这段姻亲，还是攫取阿基坦的财富，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艾梅里克所说的是谎言，他不过是北返诺曼底，再不济借着觐见法兰克国王的名义，路过波尔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至于军队，途径混乱的南法，多带点军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埃里克上次北返诺曼底时，就去过波尔多，见过阿基坦家的小姐和她的监护人波尔多的主教。
埃里克他大可以自己去求证。
埃里克收回思绪，居高临下地俯视艾梅里克，冷声问道：
“你要什么？”
艾梅里克惨笑一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狞声低语：
“这取决于您........要么，赐我一个体面的死法........要么，让‘野猪’有机会，与‘蜘蛛’共舞一曲，这又不是您的领地，您对这些图卢兹伯爵的属民操什么心。
您数次无偿相助，即便上帝在此，也只会赞叹您的慷慨。”
艾梅里克的话音刚落，教堂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普拉特维耶的村民们彼此对视，眼里闪过恐惧与不安——他们祈求的“审判”，竟可能被一个野猪般的恶徒扭转？
一些妇女已经低声哭泣，抓着身旁修士的衣袖，仿佛害怕下一刻埃里克会宣布赦免。
相反，被俘的流民们反而亢奋起来，仰头狂笑，声音在教堂前的石壁间回荡：
“哈哈！看清楚了吧！这就是你们指望的‘骑士’和‘贵族’！”
“他们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你们不过是随时能被拿去交易的牛羊！”
“愚蠢的农奴！愚蠢的村夫！你们以为会有公正？不过是给他们的荣誉做陪葬罢了！”
加斯科涅的骑士不安地看着埃里克。
‘野猪’艾梅里克手下的骑兵也期盼着看着埃里克。
“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大人，他们的数量不多，我们完全可以控制。让他们下马做披甲士兵混编入长矛手方阵，他们跑不掉的。”乌尔里希说道。
在这个时代，士兵本就是半兵半匪，在有战事的时节充当雇佣兵，在和平的时节充当土匪。
就现在埃里克的队伍中，黑玫瑰士兵就是其中一个例子，这在贵族的战争中并不罕见。
雇佣兵毫无道义，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和利益去追逐，他们就愿意被驱策作战。
波尔多的财富，显然比起在朗格多克乡村要多得多。
埃里克不语，只是抽出了腰间的骑士剑，来至艾梅里克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