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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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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拉比特以强大的动员能力著称,其实力不容小觑,数年前塔什芬对伊比利亚的入侵可谓势如破竹。

  穆拉比特入侵前夕,莱昂的阿方索,风头正盛,他通过计谋杀害了他的兄长卡斯蒂利亚的桑乔。

  加利西亚,莱昂,卡斯蒂利亚三国再度合并,同时迫使南方几乎所有的泰法国臣服,恢复了他父亲‘大帝’费尔南多时期的盛况,之后又收复了托莱多,这个西哥特王国曾经的首都。

  狂妄的野心,使得他不再满足泰法国的进贡,几度撕毁协议,向周遭泰法国大规模扩土。

  泰法国被迫求助于马格里布的穆拉比特王国。

  阿方索丝毫不惧以书信威吓塔什芬,面对塔什芬的大军,他聚集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基督教联军,从北方的阿基坦公国,图卢兹伯爵,再到巴塞罗那伯爵,纳瓦拉王国,阿拉贡王国,团结了几乎所有的伊比利亚基督教势力,其聚拢的军力之强大,让阿方索几乎认为自己可以彻底击溃柏柏尔人的势力,甚至跨越直布罗陀海峡,迫使穆拉比特臣服。

  然而现实却对阿方索开起了玩笑,塔什芬绝非软弱的泰法国君,萨卡拉一战彻底击溃阿方索,击杀千余名领主骑士,甚至使得阿方索长子丧命。

  伊比利亚基督教王国的扩张硬生生被打断,再度进入防守阶段。

  之后塔什芬花了不到八个月的时间,就平定了安达卢西亚所有的泰法国,将其纳入版图。

  这是一场新月对十字架的羞辱,为教皇的东方十字军加了把火,同时神罗皇帝亨利四世以及反皇帝派巴伐利亚公爵鲁道夫,因为埃里克的介入,而被迫参加东征。

  基督教北方主要的国家都参加了圣战,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圣战,其规模远超历史上的第一次十字军。

  加斯科涅出现这种失控状态,埃里克确实要负一部分责任。

  不过埃里克犯不着主动背上这锅,反正主导者是圣座格里高利。

  虽然埃里克愿意为这糟糕的悲剧,默哀上几分钟。

  正当埃里克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埃里克突然注意到这群被流民裹挟的骑士,数量似乎少了不少。

  埃里克刚才记得流民的军队里起码有四十位骑士。

  埃里克估计这四十名骑士中还有一些是主动加入流民队伍的盗贼骑士。

  .......

  夜幕降临,普拉特维耶村的教堂钟声再度响起,不是警报,而是召唤。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走进教堂,带着血迹的手、泪痕的脸,还有尚未从恐惧中恢复的眼神。

  俘虏们被粗绳反绑,押解到祭坛前。

  烛台点燃,火焰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怪诞而狰狞。

  拄着拐杖、半边脸被箭矢划破的村长,在两名青壮的搀扶下走到前方,声音虚弱却稳重:

  “奉朗格多克的法律习惯,普拉特维耶村庄法庭今日召开。

  吾等在上帝与诸圣的见证下,以村长为审判者,以村民为陪审人,审理此等背弃主与领主之人。”

  他用力咳嗽,鲜血从嘴角渗出,却仍然竖直站着。

  埃里克立于一旁,作为外来封臣领主的“见证者”。

  当他点头的那一刻,审判才算被赋予正统。

  村民们围成一圈,有的紧握锄头,有的捏着木念珠,哭泣声与祈祷声交织。

  村长竭力举手,压下众声:“依律,先问被告是否认罪。”

  几个俘虏瑟瑟发抖,有的狂叫:“饶命!饶命!”

  也有的失心疯般笑着:“都是你们自己没保护好庄园!我们饿了,错的不是我们!”

  嘘声、怒骂声在教堂里炸开,妇女们甚至抓起石块,想要砸向俘虏。

  这时,埃里克的骑士乌尔里希上前一步,厉声喝止:“安静!让律法行于此地,不是屠宰场!”

  气氛一度凝固。

  而村长拄着拐杖,在一名修士的搀扶下走向圣坛。那只被箭矢划破的脸此刻还在淌血,但他的声音却意外清晰。

  “以父、以子、以圣灵之名。”

  他颤抖着划了个十字,环视四周,“今日,在上帝的殿堂中,我们聚集,不为复仇,而为审判。罪恶不可掩盖,正如光明终会穿透黑暗。”

  修士展开羊皮卷,高声念诵罪状:“劫掠乡村,杀戮无辜,违抗封君,背弃誓言。”

  每一句,都让俘虏们瑟缩低头,有人呜咽,有人咬牙切齿。

  终于,村长宣告判决:

  “十四岁以下之人,无明辨是非之力,当交由修道院与村庄抚养,直至成年,以仆役与劳作为赎罪。”

  “十五至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当服劳役十年至十五年,在田间与工地赎清罪债。愿他们在汗水中重新记起天主的律法。”

  “二十六至四十岁的壮年,明知其罪而故犯,手上沾染无辜之血——以绞刑清算。”

  “四十岁以上之人,若为首恶,处决;若无直接血债,则永逐此地,不得再返。愿他们在流亡中自食其果。”

  判词落下,教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火炬噼啪作响。

  几名年轻的流民哭喊着跪地求饶,十几岁的少年嚎啕着被修士拉走;中年壮汉们却发出低沉的吼声,有的破口大骂,有的仰头痛哭。

  村民们有人掩面落泪,也有人低声祈祷:“主啊,怜悯我们,怜悯他们。”

  最后,村长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手紧握拐杖,声音沙哑:

  “这是我们自己的审判,这是我们朗格多克的法。愿基督见证这一切——愿祂在天上记录,在地上惩罚。”

  钟声再度响起,像是为这些罪人与见证人一同敲下的丧钟。

  很快埃里克安排村民在教堂前的空地,竖起了木制绞刑架。

  俘虏们被带到刑场,手腕捆缚,步履沉重。

  修士举着十字架走在最前,声音高声吟诵:

  “Dies irae, dies illa,

  solvet saeclum in favilla…”

  (震怒之日,那一天,世界将化为灰烬…)

  村民们跟随,齐声低唱,声音生涩,却像浪潮般压下,让人透不过气。

  当第一名被判处死刑的壮汉被押上绞刑架时,村长颤抖着举起手,念诵《诗篇》:

  “恶人必被剪除,惟有等候耶和华的,必承受地土。”(诗篇37:9)

  壮汉破口大骂,但很快被绳索勒断了声音。他的身体在半空抽搐,村民们却齐声祈祷:

  “主啊,怜悯他的灵魂,但求祢不要怜悯他的罪行。”

  第二个、第三个.......

  随着一具具尸体在夜色里摇晃,吟唱声反而更高亢了。

  孩子们哭泣着埋在母亲怀里,男人们紧握双拳,像是要把痛苦和恐惧交给上帝的审判。

  当最后一名被处决者坠下时,修士高举十字架,声音沙哑却如雷鸣:

  “因为审判从神的殿开始;若是先从我们起首,那不信从神福音的人,将有何等的结局呢?”(彼得前书 4:17)

  随即,全体村民齐声呼喊:

  “Dies irae! Dies illa!”

  “震怒之日!今日已至!”

  钟声在雾中敲响,犹如丧钟,也像是上帝的回应。

  那些被判处劳役的年轻人被押解下去,手腕仍然缚着,脸色苍白如纸。

  一名赤膊的俘虏被推搡到刑架前,眼神赤红,脖颈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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