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艾梅里克将目光锁定在最近的一个村民身上——那是个男人,惊惧得僵立不动,双臂死死护着两个年幼的儿子。
“呀!”‘野猪’艾梅里克怒吼着,长矛猛然贯入那男人的胸膛,同时骑马践踏过两个小男孩。
其余骑士如同猛禽般掠过他,绕着整个村落飞驰,将试图逃跑的普罗旺斯家庭一一刺死,又或用长剑将蜷缩在角落、祈求怜悯的人劈成血肉。
转瞬之间,空气里充满了惨叫与铁器的哀歌。
房屋燃起刺鼻的黑烟,他的部下已将村落点燃。
“把他们所有的东西都给我带来!”‘野猪’艾梅里克大喊,唇上溅起的血腥让他舔舐出疯狂的快意。
就在此时,一名下马的盗贼骑兵从村中最大的石砌两层农舍走了出来。
那人的脸上溅满鲜血,他一边整理下衣摆,一边跨过门口那具半裸、破碎、冰冷的尸体——他方才亵渎过的普罗旺斯女子。
在另一只手里,他抱着一个小木箱。
“好多钱,长官!”他对‘野猪’艾梅里克大声喊,咬了一口硬币,然后随手从同伴手里夺过火把,往农舍里一掷,算是“善后”,“里面有上百枚——”
话音未落,便化作一声野兽般的哽鸣——两支箭矢同时钉入他的咽喉。
他瞪着‘野猪’艾梅里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钱箱翻落,箱中硬币散落一地。
‘野猪’艾梅里克猛地转身,顺着箭矢飞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十三名诺曼骑士自北边的林线中现身。
他们头戴尖顶的铁制圆锥形头盔,锁子甲长至膝盖,使用风筝盾。
——那毫无疑问是诺曼骑士的行头。
领头的那人,带着奇怪的鸟喙形头盔和甲胄,银白色的铁片几乎覆盖他的全身,包括随风猎猎,阳光映衬着他光滑的甲面上——板着脸,骑枪紧握,两只鸢尾蓝般的眼睛冰冷闪烁。
不知为何,一时间,冰冷的恐惧攫住了‘野猪’艾梅里克的心。
无论是甲胄的覆盖面积,还是骑士的冲击力,北方的骑士向来比起南方骑士要强上几分。
但很快,他看清树林空无一人,唯有这十三人。
他的恐惧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狞笑。
“骑兵!”他怒吼着,召集正在劫掠村落的七十名部下,“冲过去,杀光他们!”
骑士们迅速重新结成楔形阵列,随着他冲锋向林线,土地在蹄声下震颤。
那领头的诺曼骑士和他的十二名同伴先是愣住片刻,随即转身逃窜,有人甚至丢下了武器,仿佛被吓破了胆。
‘野猪’艾梅里克心中狂喜——这大概率是一群未参加过圣战的诺曼人,和留在南法的这群草包骑士别无二致。
马蹄下的地势渐渐崎岖,进入树林,枝桠不断抽打在他的头盔与甲胄上,但楔形阵列依旧保持。
前方的诺曼骑士首领不断回头看他,那双鸢尾蓝的眼睛光芒锐利,却少了点什么.......恐惧?
‘野猪’艾梅里克一愣,正值一束阳光刺得他眼花,树林忽然稀疏开来——前方是一片空地。
就在此刻,那十三人纵马跃过一根倒木,冲入空地之中。
‘野猪’艾梅里克猛一夹马腹,也纵身跃起。
忽听那领头的诺曼人猛然喊道:
“起!”
倒木后骤然腾起一堵密不透风的长矛墙。
五十名黑玫瑰步兵面目狰狞,怒吼着将手中巨矛立起。
那些长矛粗壮异常——以桃金娘、白蜡树、杨木削制而成,尖端削得参差如齿。
‘野猪’艾梅里克目瞪口呆,眼见爱马径直扑在那如铁桩般稳固的巨矛上。
矛尖洞穿了它的胸甲与心脏,几乎未曾晃动,因为尾端早已深深扎入泥土。
天与地瞬间颠倒,他被硬生生甩出鞍外。
耳边是战马濒死的悲鸣,和同伴们连人带马的惨叫。
轰然一声,他全副铁甲重重砸在尘土里,翻滚数圈。
他凭本能立刻去抓长剑,挣扎着爬起,却见数十张狰狞的伦巴第面孔,数十根寒光森然的刀尖与矛头,齐刷刷指在他的咽喉。
他转动眼睛,一个个扫过这些冷酷的面孔,最终定格在那鸟喙形头盔、蓝眼睛的诺曼首领身上。
那人骑在马上,缓缓绕着他打转,手掌始终悬在一柄精美的长剑,握柄用磨旧的鳞革缠绕,末端的配重球,首刻有微微凸起的圣像残迹,另一面则雕刻着一个精美的十字。
终于,那人翻身下马,径直穿过一片闪烁寒光的剑刃,走到他面前,鼻尖几乎贴着他。
“我本该挖出你的心喂狼,”那人森冷低语,“只是担心你的血脏得能毒死它们。”
他们押送着被缴械的盗贼骑士俘虏穿过林间,任凭对方咆哮咒骂。
走到村子时,埃里克一脚将‘野猪’艾梅里克踹倒在地,头盔滚落。
七十余人的骑兵队,如今只剩下十六个幸存者,同样被矛尖驱赶着。
更早一步赶来的五十名黑玫瑰步兵,正与残存的普罗旺斯村民一起,忙着从井里打水,扑灭燃烧的房屋。
刺鼻的焦臭弥漫在空气里,几欲令埃里克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