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梅里克忽然收声,脸色冷厉,目光如刀,逐一扫过部下。
“圣彼得?圣保罗?有人见过吗?你见过吗?你见过吗?”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般,逐一点向骑士们的胸口,质问变成了审讯。
骑士们连连摇头,神情惶恐。
艾梅里克仰天大笑,像野兽嚎叫。
“老子活了四十年,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圣徒,什么义人,什么虔信者,什么因信称义。我见到的只有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刀刃架在他们的脖颈上,他们会恐惧,会求饶,为了活命极尽丑态,愿意向我出卖一切。
脑袋掉下来,从来没有见过他们长回来过,切开他们的皮肤,砍断他们的手指,手臂,大腿,他们照样血流如注。他们血的颜色一样和那群土里刨食的农夫一样。”
他突然拔出战斧,重重劈在树干上,树皮飞溅。
“我杀过一个修士,他敢在死前诅咒我,说我活不过三十岁,上帝会来收我的命。可如今我四十岁,照样活得比谁都滋润!财富比寻常男爵,甚至伯爵还多!”
我曾杀了一个从始至终都未向我求饶的修士,那个修士曾诅咒我,说我活不过三十岁,上帝会亲自来收走我的灵魂。
可我现在四十岁,依旧站在这片土地上,甚至越来越好,我积攒的财富早就超过了寻常的男爵,甚至伯爵。
这一切都是靠我的刀和剑赢得的,而不是什么虔敬。
那群家伙虔敬了一辈子,最后他们的神也没有搭理他们,使我的刀停下那么一瞬,照样死在了我的刀下。
什么前往东方,为主征战,灵魂救赎?
这样的谎言也有人信,主又为我们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狂烈:“什么东方圣战,什么灵魂救赎,全是谎言!我的父亲,一个卑劣的领主,强奸了我的农奴母亲,生下我,却让我一辈子以农奴的身份苟活。
十三岁那年,我杀了税吏,看见钱袋里的金子,那一刻我明白——拯救我的不是上帝,而是刀!”
他张开双臂,仰天嘶吼:“拯救我吧,主啊!哈哈哈!可我才不需要你!我活得太好了!”
艾梅里克一把扯下野猪獠牙头盔,插在剑尖,猛地高举。
“而诺曼人,偏偏最爱信这种谎言!”他狞笑咆哮,“他们有什么好怕的?脑袋里只有羔羊的废物,永远打不过野兽!
杀掉他们,他们的名声,就是我们的了!”
周围响起一片低沉应和,骑士们纷纷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钱袋。
“不过诺曼人可以稍后再对付,”‘野猪’艾梅里克一边戴上尖顶铁盔,鼻甲垂下,遮住那双冰冷的眼睛,“眼下,这天气好得叫人不想躲在树荫里。我们先去活动活动——杀些普罗旺斯人,磨磨刀,也好开胃。”
他摸了摸剑柄,笑得森然。
七十名骑士没有说话,而是如毒蛇般悄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铁甲簌簌作响,他们跨上近旁战马,结成楔形冲锋队列。
‘野猪’艾梅里克骑在最前,一踢马腹。
当树林变得稀疏时,骑士们阵形更紧,提枪疾驰。
当他们跃入村庄空地时,齐声发出一声撕裂山林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