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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决定在卡诺莎停留一周,他的确把太多的时间放在别的地方上了。
同时也在猜玛蒂尔达什么时候回来,愧疚的同时也有点惴惴不安。
在卡诺莎的一周里,埃里克很快发现,与战场搏杀相比,陪伴两个孩子简直是另一种考验。
第一天,他被克里斯蒂安拉到花园草地上“放羊”。那几只小羊羔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撒开腿就乱窜。埃里克追得满头大汗,靴子陷在泥里拔不出来,连斗过柏柏尔骑兵的老将军都败下阵来。克里斯蒂安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笑得直喊:“父亲比羊还笨!”埃里克无奈地看天,只能认输。
第二天,碧翠丝神神秘秘地把花园里的花编成一顶小小的花冠,郑重其事地戴在父亲头上:“现在你是凯旋的骑士。”她的小脸严肃得像个小大人,偏偏下一瞬间又歪着头说:“虽然也有可能是囚徒。”埃里克当场哑口无言,只能苦笑着摇头。
第三天,碧翠丝在礼拜堂里跪着祷告,祈求圣母保佑母亲早日平安归来。克里斯蒂安却在一旁偷偷数烛台上的蜡烛,还试着吹灭一支。“你要是吹灭了,圣母会生气的。”碧翠丝警告。克里斯蒂安当场哭鼻子,扑进父亲怀里:“我不是故意的!”埃里克一时语塞,只好安慰:“别怕,圣母会原谅一个还吃奶酪的孩子。”
第四天晚,雨后的石板路湿滑,火把在风中摇曳。
埃里克脱下披风,只穿着薄衬衣,挥剑劈斩。
剑刃划破夜色,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随着各项力量,敏捷,体能等级以及各项技能等级的提高,他每天需要付出的用以维持等级的体能训练也在延长。
完成突尼斯征服,返回锡拉库萨后,埃里克浪了两个月,力量和体能等级就下滑了一级,敏捷等级更是整整下降了两级。
所幸前几天杀盗贼时,把掉的等级涨回来了一些。
不久之后就要返回诺曼底了,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丝毫懈怠,哪怕在卡诺莎城堡中待上一周,也不能让身体变得迟钝。
每日,他都要:
——披甲奔跑三英里;
——骑士剑素振三千下:一千下讲究动作标准与速度,后两千下磨练耐力与持剑稳定;
——木桩全力劈砍,每次都要令剑刃嵌入木料,三轮共一百五十下;
——骑枪冲靶,一日一百次。
“二千二百三十一.......二千三百三十四.......二千三百三十五.......”
埃里克低声数着,汗水早已湿透了衬衣,沿着下颌滴落在石板上。
他全神贯注,竟没有察觉角落里早有一双眼睛在静静注视。
“父亲.......”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
埃里克猛地一愣,转头看见碧翠丝正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穿着睡裙,披着一件大得几乎拖地的斗篷,睁大眼睛盯着他手中的剑。
“你在偷偷练习。”她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揭穿一个秘密。
埃里克愣了片刻,才放下剑,笑着摇头:“不是偷偷。这是习惯.......你不该在这么晚的时候出来。”
碧翠丝却一步步走近,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学。”
“学什么?”
“剑。”小姑娘昂着下巴,语气认真得不像五岁孩子,“你说过要保护家人。那我也要学。”
埃里克一时语塞。
他望着眼前这个比剑还小的女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最后他蹲下身,伸手把剑轻轻递过去。
碧翠丝双手抱着,差点没拿稳,吓得后退一步。
“太重了。”她皱起小脸。
埃里克忍不住笑了,将剑收回,拿了柄木剑递给她:“从这开始。剑,不是用来让你逞强的,而是让你有机会站在你想守护的人身前。”
木剑在碧翠丝手里显得有些笨重,她努力举起,剑尖却还是微微晃动。
埃里克看在眼里,语气却格外温和:“没关系,等你再长大些。现在,我们可以试试别的。”
他说着,冲一旁的侍从招了招手。
很快,几名侍从抬来练习用的木制长枪和靶架,在场地上稳稳架好。
埃里克则牵出一匹高大健壮的战马,鬃毛在火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鼻息间喷出的白雾在夜里翻腾。
“父亲,你要做什么?”碧翠丝紧紧抱着木剑,睁大眼睛。
“不是剑。”埃里克笑了笑,将一柄比她还高的训练长枪立在泥地上,随后俯下身,伸出手,“今晚,你要感受真正的骑士冲锋。”
碧翠丝愣住,下一刻却毫不犹豫地伸手,被父亲一把抱上马鞍,安放在自己怀中。她小小的双手被埃里克包住,握住了长枪的尾端。
“抓紧了。”埃里克压低声音,侧耳贴近她的耳畔,“别眨眼。”
“听我口令。”他的声音低沉,“诺曼骑士的冲锋,靠的不是蛮力,而是节奏。”
战马甩动鬃毛,前蹄在泥地上刨出湿土。
埃里克夹紧马腹,抬起长枪,声音沉稳而清晰:
“一!”马开始缓步前行。
“二!”步伐加快,马蹄声沉重而有力。
“三!”马已小跑,长枪微微下压,成疾驰的姿态。
“冲!”埃里克一夹马腹,沉重的身躯猛地前倾,长枪与马身成一线,仿佛铁与风的化身。
马匹直线加速,蹄声震得泥土翻溅。
碧翠丝被裹在父亲怀里,长发被风吹得飞舞,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
训练靶架在疾驰中迅速逼近,父女二人的长枪狠狠刺中靶盾,伴随着巨响和木屑飞溅,战马掠过靶架,惯性带来震颤。
碧翠丝惊呼了一声,却没有哭。
相反,她呼吸急促,双颊泛红,小手还在紧紧握着长枪尾端,眼神亮得像火。
“你做到了。”埃里克在风声中低声说。
“父亲.......”她抬起头,认认真真地问:“我可以记住这些吗?”
埃里克怔了一瞬,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散乱的栗色卷发:“为什么不呢,碧翠丝?这就是你应当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