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你不认识他。”埃里克看向芙兰汀娜,一脸正经。
“我为什么要认识他?”芙兰汀娜挑眉,像是在质问世界。
“因为,他是你的哥哥。”
“什么?”芙兰汀娜瞬间愣住,眼珠差点掉出来,“你在开玩笑吧.......我.......我可不记得我有哥哥。母亲只生过一个夭折的弟弟啊!”
埃里克忍住笑,慢慢摇头:“我可没说他的母亲是茱迪斯婶婶啊.......虽然这样你可能更想不认识他。”
芙兰汀娜瞪了他一眼,嘴里嘀咕着:“这日子越玩越刺激了啊.......我这是在家里住,还是在演奇迹剧?我怎么感觉我是这个家里的客人。”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睛眯成一条线,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不行,不行,必须先下手为强。婚礼之后.......不,这个月.......不,这周.......必须送他们上天!”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拍桌子,清脆的响声在大厅里回荡,仿佛在宣告一个小小的战争计划。她立刻站了起来,注意到旁边的侍女们用异样的目光盯着她,她立刻瞪了过去:“看什么!做你们自己的事情去!”
侍女们吓得连退几步,脸色刷白。
芙兰汀娜连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跑开了,脚步轻快,像只小野猫在大厅里穿梭。
埃里克在原地笑了笑,摇摇头,总算得以清静一会儿。
不久,新的菜品被端了上来,这回是纯正的诺曼风味。桌上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用杏仁奶调味的熟小麦,柔软洁白的面包,香辣果味的鹿肉炖菜.......每一道都令人垂涎欲滴。
宴会结束后,紧接着便是狂欢的派对——一场新颖的面具舞会。
乐师们分布在大厅四角,竖琴、鲁特琴、鼓和管风琴交错演奏。吟游诗人即兴吟唱,歌声和乐声交织,轻快的节奏中偶尔掺入低沉的号角声。
舞池中,面具舞者旋转、低弯、跃动,或成双成对,或成小群,演绎着各式舞步。有人扮作海盗,翻腾的披风随动作摆动;有人扮作皇族,端庄而优雅,舞步稳重而富有仪式感;甚至有小丑与街头艺人加入其中,用轻巧的杂技穿梭在舞者之间,引来阵阵笑声。
各种戏服与面具琳琅满目:有龙与小丑,海盗与加冕的皇族,严肃的西班牙人与快乐的威尼斯人,优雅的佛罗伦萨人和爱美的法国人,狡猾的海盗与邪恶的萨拉森人,还有海上自负的船长,甚至还有“吞鱼牙”的怪物。
面具的制作各异:有些简陋,用一根棍子撑着贴在眼前;有些精致,装饰着羽毛、蕾丝,甚至镶嵌小珠。
音乐响起,所有人随节奏舞动。吟游诗人弹奏竖琴,歌声悠扬;乐师们即兴伴奏,杂技演员在大厅里翻腾,醉汉们在门上乱插刀剑,添得一片嘈杂热闹。
贵妇们随音乐曼舞,侍女们趁机勾引领主,面包师和水手们也一同唱和,笑声、脚步声、乐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大厅像是被欢乐点燃,热闹得仿佛连空气都在颤动。
埃里克沉浸其中,身心放松。刚转过一圈,一位身穿长裙的女子忽然抓住他的手肘,将他拉入一处阴影里。
她戴着一张猫形面具。
埃里克尚未反应过来,女子已贴近他胸膛,轻轻将头靠了上去。
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扶住她的腰,感受到她身体的热度。
她的动作柔软而亲昵,随着音乐微微摇摆。
他笑了,闭上眼,任由自己融入这节奏中。
但这已不再是舞蹈,而是一种暗示性的贴身挑逗。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胸口轻柔地压着他的心口。
他原本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呼吸也慢慢沉了下来。
然而出于本能的警觉与好奇,他微微睁眼,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触碰她的面具边缘,往上一推。
是个理想中的贵族女子,容貌妩媚,一头红棕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格外耀眼。
“嘘,大人,”她红唇轻启,嗓音柔媚带笑,“您这是在给我制造麻烦哦。”她踮起脚尖,玉臂一绕,搂住他的脖颈,唇随之吻向他。
埃里克怔了一瞬,随即反手搂住她的后背,吻了回去。
她的指尖在他胸前游移,一寸寸下滑,轻抚他的腹部,然后绕到身后。
他们不过是万千欢宴者中的一对,在灯火、色彩、音乐与黑暗中慢慢迷失。
......
远处的喧闹早已散去,只剩微弱的风声掠过窗棂。
黎明初至。
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埃里克从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他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试图抓住床边的水壶,却只摸到一只空酒桶。
“谁.......什么鬼时间.......”他声音沙哑,带着酒后残留的干渴和烦躁。
咚咚——敲门声没有停。
他坐起身,头重脚轻,整个人还被酒意困住。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从床上勉强爬下来,连袍子都没系好,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来了.......别敲了。”他踉跄着走向门口,脚步虚浮,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解开门栓。
门打开,早晨的冷风扑面而来,也把他脸上的醉意吹得稍微清醒了些。
“他妈的,谁啊。罗......罗杰叔叔,你怎么这么早。”
“早?”罗杰哼笑一声,摇头,“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说着,他一把拉开走廊的窗帘,刺眼的晨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埃里克本能地抬手遮眼,咧着嘴低声呻吟,“哇.......好大的月亮.......”
说完还醉着似的转身,结果一个踉跄撞在了旁边的墙上。
“上帝的腿——你看看你这鬼样子。”罗杰皱眉,伸手扶住他,正要进屋。
埃里克却突然清醒过来,一把拦在门口,把罗杰堵在门外。“我现在好多了.......真的,叔叔。”他努力摆出一副清醒模样,“有什么事需要我处理?”
罗杰试图几次跨步进门,但每次都被埃里克精准地挡了回去。
他挑了挑眉,冷哼一声:“算了。收拾好自己,到大厅来。我有任务要交给你。”
他转身离开前,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埃里克的脸上。
“另外,”他说着,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他那张满是红痕的脸,“给我——好好洗洗你的脸。”
埃里克这才反应过来,脸上还残留着昨夜混乱的痕迹,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门一关上,他回到屋里,摇着脑袋,头还是晕。他打算重新倒回床上补一觉,却刚转过身,就对上了一张笑意盈盈的俏脸。
她还在。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臂就环上了他的脖子。
“给你添麻烦了哦,大人。”她低声笑着,唇再次贴上他的脖颈,轻轻印下一吻,留下又一枚红印。
说完,她抱着裙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