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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此刻我与你们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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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几刻钟之内,营地前的空地上已然竖起了一道仓促拼凑的防线:

  最前排是弓箭手与弩手,他们紧贴着木栅栏,拉弦待发;弦声在慌乱中依旧整齐,仿佛他们不是在求生,而是在守护一面看不见的尊严。

  第二排是失去战马的骑士们,沉重的盔甲与长剑让他们脚步略显迟缓,但此刻他们的背影,却像一道牢固的钢墙。

  最后一排,则是仍有坐骑的骑士,他们将长枪牢牢扎入泥地,盾面高举,随时准备在缺口出现时扑杀而出。

  然而最令人动容的,是那群平日里提锅煮肉、铺床收拾的随军仆役们。

  此刻,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惶,却没有退缩的空间。

  厨子裹着厚重的鞍布,身躯看起来笨拙却更显魁梧;有的仆人身上甚至还挂着湿漉漉的被褥,用来抵御敌人弓矢;更多的人则头上扣着锅碗瓢盆,铁锅当头盔,汤勺作短杖,面团杵化为狼牙棒,劈头盖脸举在半空。

  博丹男爵高举长剑,冷冽的声音压过嘶鸣的战马与燃烧的木料:

  “记住!我们若退,就不再是军队,而是任人宰割的牲畜!你们今天不是厨子,不是仆役,不是下人——你们是圣十字的子民!是与我们并肩的战士!”

  “为了圣十字!”

  “为了活命!”

  呐喊声此起彼伏,声音里带着颤抖,却在震耳欲聋的柏柏尔战鼓下愈发凝聚。

  下一瞬,尘土与火光之中,柏柏尔弓骑兵的箭雨已经铺天盖地洒落下来。

  铁锅与木盾“叮叮当当”作响,箭矢插进被褥与鞍布,像钉子般簇拥在他们的身上。有人疼得弯腰,却咬牙死不放下手中的汤勺。

  栅栏颤抖,呐喊震天,营地的防御就这样在最卑微的随军人群和最精锐的骑士并肩之下,奇迹般地矗立起来。

  柏柏尔人的战鼓轰然敲响,仿佛平原上的雷鸣。战马嘶吼着,铁蹄轧碎大地,尘土如浪涛般卷起。

  第一波箭雨倾泻而下,仿佛黑夜坠落。盾面上钉满铁镞,仆役们手中锅碗叮当乱响,火箭扎进湿漉漉的被褥,冒起青烟。有人惊恐地扑打着身上的火苗,却咬牙不退,嘶喊着:

  “主在看着我们!圣母在看着我们!”

  紧接着,柏柏尔骑兵扑下,弯刀在火光中闪烁。

  “举盾——!”博丹男爵怒吼,声音如同教堂钟声,震得所有人心口颤抖。

  失去战马的骑士们猛地合拢盾墙。根据骑士的法则,撤退就是耻辱。他们绝不逃跑。

  仆役们裹着被褥,头戴锅盔,夹杂在盾阵之间,他们的双腿在颤抖,却齐声高呼:

  “天主保佑!天主保佑!”

  轰然撞击声响起,骑兵与盾阵硬生生对撞在一起。

  鲜血立刻喷洒在木桩和铠甲上。

  一个厨子胸口被弯刀划开,却仍高举木杵,嘶吼着砸向敌人的面甲,嘴里流着血仍在咆哮:

  “圣乔治啊!看我!看我!”

  另一个仆役举着铁汤勺,几乎疯狂地冲上前去,敲打着敌人的马头。战马痛嘶扬起前蹄,骑手被掀翻在地,立刻被后排骑士的长剑刺穿。

  弩矢呼啸,比萨与热那亚的弩手们跪射在后列,喊着祷词射击:

  “愿这些箭飞向异教徒的心脏!阿门!”

  一瞬间,整个营地仿佛成了临时的教堂。

  没有钟声,只有战鼓和惨叫。

  没有圣坛,只有染血的盾牌和锅碗。

  没有圣餐,只有溅在嘴唇上的敌人鲜血。

  博丹男爵的嗓音沙哑,他抬起血迹斑斑的剑,嘶吼着:

  “兄弟们!这是天主的考验!如果我们今天倒下,我们的灵魂将归于炼狱!挺住——因为天国就在我们脚下!”

  铁锅叮当作响,仆役与骑士们的吼声汇聚在一起,像是狂热的赞美诗。

  柏柏尔人没能一击摧毁这座临时的“圣营”,他们被迫退回,重新集结,准备下一波冲锋。

  柏柏尔人的战鼓再次轰鸣。

  第二波袭击卷土重来。

  这一次,他们手里挥舞着火油罐和长钩,意图将十字军的栅栏拖倒,或将火焰泼入营中,把这座仓促的防御化为灰烬。

  呼啸的火罐划破天空,炸碎在木桩与盾墙之间,烈焰窜起,仿佛地狱的舌头舔向人群。

  黑烟刺鼻,火光在栅栏上跳舞,照亮了所有人惊恐的面孔。

  “水!快打水!”有人喊。

  但博丹男爵猛然抬剑,压住了所有人的动摇,嘶吼如雷:

  “不!这是天主的试炼!用血灭火!”

  他第一个冲上前,手中盾牌将一团燃烧的火油压入泥土,烈火烧得木盾漆黑发烫,火光映在他通红的眼睛里。

  “顶住!圣十字会与我们同在!”

  骑士们紧随其后,他们把斗篷扑在火上,用靴子践踏火焰,任由火舌舔上小腿。

  弩手和弓箭手们不退反进,半跪着拉弓放箭,箭矢从火光中飞出,仿佛是圣坛上燃烧的蜡烛,带着炽烈的祷告。

  “阿门——!”

  “圣母在此!圣乔治在此!”

  长钩探来,钩住了栅栏的木桩,柏柏尔人怒吼着拼命拉扯。

  栅栏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瞬就会崩塌。

  这时,仆人们冲了上去——

  裹着被褥、戴着铁锅盔的他们,像是信仰的牺牲者,拼命抱住木桩,用身体压住摇晃的栅栏。

  一个年轻的厨子手被长钩撕裂,鲜血淌下,却死死用另一只手抓住木桩,嘴里狂喊:

  “主啊,接纳我吧!接纳我吧!”

  他终于被拉扯倒下,惨叫着被火光吞没。

  但他死死抓着木桩的那一瞬,却让后方的弩矢齐射出去,正中拉扯的柏柏尔人,将他们一排排射翻在地。

  营地里此刻已成疯狂。

  仆役们挥舞着厨刀、杵棒,扑向越过火焰的敌骑,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

  骑士们则举着染血的圣十字,高喊:

  “基督!基督!基督!”

  每一次呼喊都如雷霆般压过敌人的呐喊。

  在这火与血的炼狱中,仿佛整座营地已不再是凡人的营帐,而是圣坛——

  烈火是圣火,鲜血是圣水,尸体是献祭,嘶吼是祷告。

  近半数人已然倒下,就在军阵即将破碎时,齐整的马蹄声再次从远处传来,近半数人已然倒下。

  栅栏前尸体横陈,火焰仍在舔舐焦黑的木桩,空气中充斥着烧焦的血肉味与马血的腥甜。

  仆役们蜷在血泊中,死死抱着木桩,犹如倒在祭坛上的牺牲;骑士们铠甲破碎,几乎徒手与敌人缠斗,鲜血顺着剑刃和指缝一同滴落。

  军阵摇摇欲坠,弩手的弦早已磨断,箭矢所剩无几,甚至有人举起石块、木棍当作最后的武器。

  而柏柏尔人第二轮冲锋卷土重来,长钩与火罐再一次高举,破口在眼前,胜负在瞬息之间。

  就在此刻——

  远处传来齐整的马蹄声,轰鸣如雷!

  起初是低沉的一阵颤动,仿佛大地在喘息;随后愈发急促,愈发沉重,直到压过火焰的噼啪与惨叫,响彻原野。

  浓烟的后方,一道铁流猛然破雾而出——

  埃里克带着骑着阿拉伯战马的骑士冲锋而来。

  在他两翼,是三列整齐的骑士队列,铁甲反射着烈日与火光。

  “骑士们——随我!”

  埃里克低吼,长剑前指。

  战马嘶鸣着狂奔而下,马蹄卷起的尘土扑灭了火焰的舌尖,骑士的战吼宛如神启:

  “基督!基督!”

  轰然撞击!

  第一排柏柏尔骑兵瞬间被碾碎,骨骼断裂的脆响混合着血花四溅,连人带马被挑飞。

  长枪刺穿了盾与甲,带着敌人重重坠地,压得尘土与血水溅起丈余高。

  营地里的幸存者仿佛看见了神迹。

  他们本已绝望,甚至在低声祈求宽恕,等待最后的死亡。

  可此刻,他们眼睁睁地看见——埃里克与他的骑士,仿佛天主遣来的烈火天使,从尘土与浓烟之中杀出,将敌阵撕裂!

  “杀啊——!”

  “主的怒火与我们同在!”

  博丹男爵带着残余的弓弩手奋起反击,厨子与仆役们一同扑杀上去。

  本已崩溃的军阵,在这一刻重新燃烧起来,化作比火焰更炽烈的钢铁风暴。

  柏柏尔人彻底乱了。

  他们没想到这支拉丁骑兵能在此刻杀来,没想到这些“几近溃灭的异教徒”还能再次凝聚成一堵铁墙。

  呼喊由嘶吼变成惨叫,惨叫又化作四散的溃逃。

  营地的火光此刻成了照亮胜利的烽火。

  埃里克的长剑染满鲜血,在火焰与夕阳中熠熠生辉。

  他勒住战马,高举长剑,低沉的声音压过战场的嘈杂:

  “十字依旧!十字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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