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赫赖斯的市民展现出远比加贝斯更强烈的抵抗意志。但对于骑士与士兵来说,这无疑是件“好事”——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洗劫更多财物,在杀戮中纵情发泄。
劫掠持续了整整三天。城市血流成河,约有两千名市民被屠杀。
最终,绝望的幸存官员与富商选择放下抵抗,主动向埃里克请降,愿意协助他恢复秩序。
埃里克亲自审问了迈赫赖斯的大法官,随后命人写下一封信,交由大法官亲自送往马赫迪耶,递交给苏丹特曼本人。
信中,他提出了三个条件:
苏丹必须割让马赫迪耶及其以南所有领土;
王廷迁回突尼斯旧都,放弃马赫迪耶作为都城;
正式承认锡拉库萨为突尼斯的宗主。
埃里克在信末简明写道:若苏丹接受此三条,他将立即停止进攻,保留苏丹的王位和尊号。
但任何一条拒绝,后果自负。
他非常清楚,一旦苏丹同意这些条件,他的权威将受到极大削弱,马赫迪耶以南的诸城再无继续抵抗的理由,尤其是那些内陆城镇,将不得不重新评估形势,考虑是否向埃里克投降。
而如果苏丹拒绝?埃里克毫不在意。
毕竟就算特曼拒绝,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以眼下兵力与士气而言,攻入马赫迪耶,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知道这封信不是谈判,而是下最后通牒。
他将信交给迈赫赖斯的大法官,一个仪表堂堂却眼神浮滑的老头。
“你是城中唯一还有点体面的人,”埃里克一边将信卷好,一边看着大法官,“去见你的苏丹,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他。告诉他,我给他留了最后的体面——如果他还打算做个国王的话。”
大法官弯腰恭敬接过,点头如捣蒜:“当然,大人,当然。苏丹陛下.......陛下他年迈昏庸,向来听不进忠言,朝局日趋糜烂。齐里早该亡了。
况且齐里家族先祖本就一篡逆之辈,法蒂玛的叛臣。
大人,您宽宏大量,您的军队正义之师,真乃马赫迪耶,不,突尼斯天命之主。
您的降临,本就是真主之意,不,天主之意。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一名天主教徒了。”
他拍了拍胸口,又压低声音凑近,“老实说,大人,我若是陛下,早就把王廷迁回突尼斯——马赫迪耶根本防不住您。”
埃里克瞥了他一眼:“你说得好像不是你苏丹的人。”
“我?”大法官立刻换上一副忠诚而无害的笑容,“我只是迈赫赖斯的法官罢了。为民请命才是职责所在。苏丹再伟大,也不如百姓活着重要。”
他顿了顿,又立刻补了一句:“而大人您,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军纪严明,简直像是真主,我是说天主派来的惩戒之刃。若您愿意,马赫迪耶的大法官一职,我也未尝不能胜任。”
“你倒是看得清楚。”
“自小读圣训,大人,我看的不只是经文,还有风向。”
埃里克微微一笑,将信塞进他怀中:“去吧。别看风向看太久,小心风把你吹倒了。”
大法官连连鞠躬,转身上马,踉跄出城,口中还喃喃:“为民请命,为民请命.......”
——直到第二天。
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闯进营帐,手里拿着那封熟悉的卷轴:“大人.......我们在驿道上捡到这个,大概,是昨天那位大法官落下的.......”
埃里克接过信,翻开,果然是他写的那封。
沉默片刻,他笑了。
“看起来他忠诚得太快,连信都忘了带走。”
“要追他吗?”士兵问。
“追他干什么?”埃里克耸耸肩,“让他跑吧。反正他也带不来援军。既然他不愿意送,那么我们就亲自去送。”
第四天,埃里克率军继续北上,结果发现附近的努泰格城守军已经全没了。
进城之后,他才得知,在迈赫赖斯陷落后的第二天,几名骑士将几个割了头的俘虏尸体丢在努泰格城门前。仅仅是这点动静,努泰格的守军就吓破了胆,连夜弃城而逃,连句狠话都没留下。
努格泰是齐里王国南部重要的粮食中转站与物资集散地,他连接着一条通向突尼斯内陆的沙漠商道,负责接收内陆各部落和农庄运来的粮食、橄榄、枣子与羊皮等物资,再通过港口分发到沿海各城,甚至装船送往马赫迪耶、突尼斯或更远的地方。
尽管由于沙漠部落愈来愈强的骚动,齐里王国本身军事力量的衰落,努格泰不断地在衰落。
城中最大的是几排巨大的仓廪和晒谷场,还有铺天盖地的货棚、堆场与交易屋。努泰格的港口虽浅,却天然宽阔,适合泊靠大量运输船。
每天早晨都有几十辆驴车或牛车从四面八方驶入,带来满车的麦袋和油罐,再换成银币与海盐离去。
那些守军逃得仓皇,几乎什么都没带走,也没来得及毁掉。
成堆的麦袋、盐块、橄榄、葡萄酒、干肉.......一整座城成了军队的补给天堂,狠狠地拖慢了埃里克的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