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投恐惧入不信者之心,击断其颈项,斩其指节!
我等皆为其利剑,皆为其怒火,皆为其忠仆!
今日,你们不是五百人!
今日,你们是五百把刀,五百支箭,五百块铜墙铁壁!
他们害怕苦难,害怕牺牲,害怕看到你们高举信仰时不屈的眼睛。
而你们,若心中有真主,他们就会畏惧你们的影子!
所以,昂首挺胸,拿起你们的长矛、弯刀与石块!
把加贝斯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炽热的沙漠,埋葬入侵者的尸骨!
奉真主之名——至仁、至慈、至强、至伟的主!
一切赞颂,全归真主,众世界的主,报应日的主宰!
真主至大!”
一些士兵深受感染,高声回应,“真主至大!”
部分市民也为自己白日的慌张与逃窜感到羞愧,纷纷加入士兵们的呼喊,与叶海亚的演讲遥相呼应。
那一刻,加贝斯港仿佛注入了热血,信仰与勇气在空气中翻滚,城防事务也开始有条不紊地展开。
士兵们干劲十足,就连原本已经躲进家中装病的几个税吏,也被硬拽了出来,派去搬沙袋。
时间来到傍晚。
守门士兵齐亚德忙了一整天,腰都快断了,但一想到叶海亚大人上午在城墙上的演讲,豪情又莫名地蹦出来。
他强撑着精神,挺直脖子和胸膛站岗,嘴角还挂着一丝“战士专属”的英勇傻笑。
然而,就在他眼皮打架之际,视野中突然晃进了一队人马,正飞速朝城门逼近。
齐亚德顿时一个激灵,立刻拎起长矛挡在门口。
脑海里立刻响起了叶海亚白天那句:“一个都不能放出去!”像敲钟一样震耳欲聋。
“谁敢逃,我就让他变成箭靶!”这是叶海亚说的第二句话,也突然浮现出来。
齐亚德目光如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队骑兵。他已经脑补完一整个狗血逃兵剧本:一定是哪家贵族半夜跑路,带着珠宝、奴仆、姨太太,打算丢下城民自己逃命。
“休想!”齐亚德在心里吼道。
那队人马却稳稳停了下来,领头骑士拨开披风,露出一张他熟得不能再熟的脸——加贝斯的港务长,黑石之子,钢铁文官,刚刚还在塔楼上喷口水的叶海亚大人!
“我靠。”齐亚德差点把长矛扔地上。
他立刻弯下腰,躬身行礼:“大人!向您问好!”
“嗯。加贝斯,感谢你的付出。”叶海亚神色从容地点头。
“大人是来巡逻的吗?真是辛苦您了。”
“嗯,确实不错。”叶海亚扫了一眼周围,突然道:“把城门打开。”
齐亚德一愣,抬头道:“啊?大人,现在.......现在开门?”
“我要出门迎敌。”
“哦.......那.......”齐亚德一边点头一边犯迷糊,“可.......这是西门啊,大人,敌人在东边.......”
“我接到线报,说他们今晚可能绕到西门突袭。”
齐亚德站在原地,望着那队人马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竟浮起泪光,喃喃自语:
“叶海亚大人.......文官出身,居然如此勇武.......文能安港税,武能夜袭敌,齐里王朝有您,何惧异教徒?”
第二天清晨,晨鼓响起,城内换岗照常,市民也在喧闹中继续搬运石料与食水,一切如常。
直到将近辰时,军备官、城防统领、书记官,还有那位脾气极差的纳法萨佣兵首领齐聚在城楼会议厅,一边喝着羊奶一边开始今天的例行汇报。
“好了,叶海亚大人今天怎么还没来?”
没人回答。
“去叫他。”
“我以为他一早就来了啊.......”
“昨天不是他说要清点西门弩箭库存?”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逐渐凝固。
齐亚德在一旁举起手,声音虚弱又紧张:“昨晚.......叶海亚大人说他接到线报,要出城迎敌。他从西门出去了。”
“什么?”军备官脸都绿了。
“昨晚不是说了谁也不准出城吗!你放他出去了?”
“那可是叶海亚大人!”齐亚德急了,“港务长大人啊!他昨天还亲自讲——‘敌人若敢踏进海湾,就叫他们血染甲板!’那叫一个激昂.......”
军备官的话还没说完,城防统领“砰”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一跳,一张脸气得像锅底一样黑:
“狗屁迎敌!他肯定是跑路了!妈的,这个厚颜无耻的畜生,我去把他追回来!”
说完他披甲执剑,怒气冲冲地冲出会议厅,整个人像被火点着了一样,风一样地直奔西门。
“我也去!”军备官跟着站了起来,脸上青筋暴跳,“真是畜生!必须捉回来!太不像话了!”
众人一看这阵仗,也纷纷附和,拳头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
“对!把他抓回来!”
“要给他绑回来示众!”
会议室顿时群情激奋,义愤填膺。
可等到傍晚,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黄昏的光洒在寂静的城楼之上,加贝斯的市民和士兵渐渐发现.......
城防统领和军备官还有更多的军官和官员,也不见了。
........
而此时此刻,城外的基督教联军,对加贝斯城内的荒诞剧目一无所知。
昨天被城内轰出来的劝降使者还在生闷气,围坐在火堆旁的男爵们正在和埃里克讨论接下来几天攻城的顺序和安排。
骑士们正一边喝着葡萄酒,一边查看攻城图纸,准备组装投石机、搭壕沟、挖陷阱——毕竟加贝斯的城墙确实不算容易对付,但是好在他们可战之兵实在太少,并且埃里克确信那些守城的士兵估计大部分只是征召兵,没有多少人经受过战争的洗礼。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第一台攻城弩装好呢——
他们的斥候就来报,加贝斯城的城门,开了。
城门突然敞开,一头瘦羊被人推出去,羊角上绑着布条。
它一边咩咩乱叫一边冲向联军营地。
联军士兵举起弓箭:“是袭击?!”
后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不不不.......是议和!议和!!”
——几个裹着床单的加贝斯市民跌跌撞撞跟上,手里捧着面包、干鱼和.......一壶葡萄酒。
加贝斯市民的求和代表,甚至不是一位官员,按照他们的话说,官员跑得差不多了。
一位会说希腊语的杂货店老板被市民们临时被推上去充当“代表”:
“我们代表加贝斯的百姓发言........呃,那个........我们一致通过决定,呃,现在起——这座城不是我们加贝斯的,是你们的了........你们要进来收房租吗?我们可以扫地。”
埃里克得知加贝斯突然投降的消息,葡萄酒差点喷出来。
他还准备以加贝斯拒绝投降,打算彻底将之摧毁,以震慑突尼斯其他城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