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马赫迪耶的清真寺为圣母所占,
让天主的旗帜插于异教之宫顶!”
紧接着比萨的指挥官,开始鼓舞士气:“
比萨人啊!海神的子嗣,十字架的烈焰!
你们的舰队,如圣剑裂波,直刺异教的海岸;
你们的信仰,似炽火降临,焚尽邪说与堡垒!
圣母已将她神圣的斗篷披覆于你们的战船之上,
圣西斯托将你们的英名铭刻于天堂石碑之巅!
我将书写你们的荣耀事迹,重唤古罗马的光辉记忆——
如今,比萨再度举起圣旗,其赫赫威名,
如当年罗马征服迦太基,震慑环海诸邦!
远方的异教之城已在恐惧中颤抖,
他们闻风而遁,
因为——比萨,来了!
你们将凯旋归来,满载金银、奴隶、战利品,
但比这些更可怖的,是你们所携带的:
——上主的愤怒!
——基督的十字!
——圣裁的火与剑!
你们的旗帜,将插上穆罕默德的宫殿!
你们的赞美诗,将响彻那被亵渎的清真寺!
登上甲板,举起神盾,击响战鼓,
啊!天国之后、海之明星!
我们会将一切荣耀与财富献予你,
愿您的大殿因我们的凯旋而永世辉耀,
镶嵌黄金与宝石,点缀珍珠与锦缎,
化作信仰不灭的灯塔,照耀世人!”
(比萨作为海上城邦发迹时间远早于热那亚,西罗马晚期就作为海上军事力量配合帝国行动,七世纪获得自治,加洛林时代作为查理曼及其继承者的海上力量对抗撒拉逊人。
另,比萨的主保圣人是圣母玛丽亚。)
比萨人的呼声在舰队间回荡,犹如雷霆滚过海面,唤起船上士兵们的呐喊与祷词。
一时间,诸船高呼“Deus Vult(神欲如此)!”声震云霄。
鼓声尚未落下,热那亚舰队的旗帜也在风中展开。
他们的船只在阳光下宛若黑曜石般稳重而锋利,沉默却不容忽视。
就在比萨人的欢呼声刚刚平息之时,热那亚舰队的总指挥官亚纳科踏上高台,披风猎猎,环视四方。
他的声音随即响起,低沉却不容置疑,如锤击铁砧,带着不甘示弱的锋芒——
“再一次,兄弟们——再一次,随我踏入这片海洋;
或让我们的尸体封死海峡,为主殉身!
太平时节,最适人心的,莫过于温良与秤杆;
但当战火如雷呼啸,
那便让我们效仿雄狮——绷紧筋骨,燃起热血,
高呼:‘为圣乔治复仇!’(十世纪前半夜,撒拉逊海盗对热那亚实施了大型劫掠,那是热那亚在比萨人时代之前少数自我记载的集体记忆。)
今时今日,让你们的心跳如锻炉之锤;
让每一桨,都如天主之怒挥向海浪!
我看到你们——利古里亚的子孙,海洋的火焰!
名义上是商人,骨子里却是战士;
黄金,不过和平中的消遣;
现在,去数敌人的尸骨吧,
把你们的荣耀写在敌舰的断帆残桅之上!
谁敢讥讽热那亚的锋芒?
我便叫他看看,被我们劈断的船桅!
此刻,便是让世纪震颤的时刻;
此日,必将铭刻于你们子孙的盾徽!
我们这群人,虽少,然幸;我们这群人,乃兄弟!
今与我并肩战斗者,虽卑贱亦成吾弟;
那些今日仍安卧在床上的懦夫,
往后每每听人谈起此役,
都会为自己未曾赴战而羞愧低头!
为荣耀而战——为热那亚,为圣乔治,为圣十字!”
(十世纪末热那亚开始作为海上城邦发迹,与比萨争夺海上利益,被比萨压制,十一世纪至十二世纪后半段,作为半附庸,热那亚人的历史几乎都由比萨人书写。
十一世纪末的热那亚,宗教氛围欠佳,暂时没有主保圣人,甚至连圣物都没有,热那亚第一件圣物是第一次十字军之后带回来的。
后期热那亚的主保圣人与英格兰相同,都是圣乔治。)
话音落地,热那亚舰队的水手与战士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
“为热那亚!为圣乔治!为荣耀!”
他们用桨敲击甲板,像是替圣徒敲响的战鼓。
铠甲碰撞声、桅杆震颤声、怒吼声混合成一股凶猛的浪潮,席卷整座港口。
比萨代表团原本还在滔滔不绝地阐述立场,却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场内一时陷入了低语与惊讶之中。
此时,坐镇比萨主舰的,是总指挥官皮耶特罗·德·维斯孔蒂——那位扎着低马尾、鬓发略卷的青年军官。
他来自比萨最古老的贵族家族之一:维斯孔蒂。
两百多年前,这个家族曾是比萨地区的子爵,代表托斯卡纳侯爵实行统治。
可随着以兰弗安奇家族为首的市民阶层崛起,子爵的权力被逐渐剥夺,先是与执政官共治,继而失去实际治理地位,只保留在市议会中的名誉席位,成为“七大元老贵族”之一。
托斯卡纳侯爵也不再通过贵族治下城市,而是直接与市政体协商共治。
尽管如此,维斯孔蒂家族依旧保留着一些军事特权,每代家主皆会在青年时期出任至少一届舰队总指挥,以显示贵族对比萨海权的传统权威。
皮耶特罗坐于舰桥之上,脸上毫无波澜,只是微微偏过头,低声对身侧副官道:
“这群该死的香料贩子,竟然还会演戏了。现在他们说出来的话,跟他们死在海上的浮尸一样多。”
副官轻声回应:“听说侯爵最近与他们走得很近。”
皮耶特罗冷笑一声:“无非是摇着金链子,在那个诺曼佬面前装孙子罢了。别忘了,我们的领主,是托斯卡纳女侯爵,不是她的丈夫。
我们没必要取悦二人,只要傻子才会试着两边都讨好。
那两位自己都哄不好彼此,我们去凑什么热闹?与其浪费钱讨好他们两个,不如扩建我们的舰队,至少舰炮不会在背后插你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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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战前演说改编自《比萨胜利诗篇(Victory Poem of the Pisans)》,记载1087年比萨,热那亚,阿马尔菲联合舰队攻占马赫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