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的吻像是虚幻的,她一直回避着埃里克。
时间转瞬即逝,已是一周。
锡拉库萨的反抗者或许有人逃往突尼斯,将埃里克筹备突尼斯远征的消息密报齐里苏丹特曼。
特曼闻讯震惊,得知锡拉库萨领主意图渡海攻打突尼斯,立刻遣使墨西拿,向西西里国王罗杰求和,如同过去十年间那样,请求续签停战协议,并愿意年贡黄金,承认罗杰为齐里的宗主。
罗杰接见了齐里使者,微笑回应。
他表示自己对任何攻击突尼斯的军事行动毫不知情,锡拉库萨近期的举动,不过是一次“针对海峡间海盗骚扰的例行打击”。
他劝使者不必紧张——他确信,齐里联合穆拉比特攻打西西里,不过是个“美妙的误会”。
他更表示,这次“清扫行动”有助于稳定海峡航道,对齐里与西西里的贸易将大有裨益。
.......
两个月间,锡拉库萨的兵工厂日夜运转。
锡拉库萨的兵工厂中,空气中充斥着锤击声、锯木声、斧头的撞击声、锛子的锉磨声;大锅里煮的沥青冒着泡翻滚着;熔铁炉映着红光。
制绳工人放出数百码长的扭曲麻绳;各种材料经过加工、劈砍、缝制、锻造,被制成桨、滑轮、桅杆、帆和锚。
在龙骨的基础上,船体逐渐成形;也有的船只是从旧船重新装配或改造成的。
在兵工厂中,人们在制造战争器械。
投石机和攻城塔都可拆解,以便运输。
整支舰队共83艘战船:33艘舰船用以装载900名骑士,1800名侍从和4000名步兵。
这些负责运输战士的舰船,配有艏楼和艉楼,尺寸不一,可以随时供士兵特别是弓箭手弩手在船上列阵。
其中有一些是庞大的卡拉克型帆船,那是标准的运输船,甲板下可挤进接近500人;也有较小专门用于战斗的卡拉克帆船,可装在200人,以及一众辅助战斗的桨帆船可装在100人。
900匹马将被装运在30艘特别改装过的桨帆船里,船侧或船首装有铰链式的门,以便马匹能够被赶进船舱;可以用吊索拴住马匹,以抵御海浪的颠簸。
在航行过程中,这些门都位于吃水线以下,所以人们必须保证船身的缝隙堵塞严实,以防漏水;但船靠岸后,门可以迅速打开,让全副武装的骑士自如地冲杀出来,对毫无准备的敌人发出致命一击。
同时还另有20艘桨帆船用以运送辎重和辅助人员。
舰队建造和调动,埃里克需要为此向比萨人和热那亚人支付大概一万五千镑。
另外,为这样一支庞大舰队提供补给同样需要极其艰巨的努力。
热那亚人和比萨人精细地计算了每个人四个月的口粮:120千克面包与面粉,700千克谷物和豆类,100升葡萄酒。
在粮食上需要花上九千磅。
总计,两万四千磅。
埃里克为此不得不掏空了家底。
他先前担任格洛斯特伯爵,格洛斯特伯爵所有庄园的收入,加上曼恩的土地,三年时间,总共攒了三千镑。
完成系统决议获得的格罗申十六万。
通过系统,格罗申兑英镑,大概是八十格罗申兑一英镑,也就是两千英镑。
后续入侵米兰侯国,除了封赏自己手下的骑士,帮助自己从米兰侯国手中夺过来的土地皮亚琴察等地恢复生产外,还有大约一千磅的盈余。
圣战,洗劫乞里奇亚,哈玛,大马士革,加上这些居民的赎金,除却封赏骑士和安抚当地居民外,还剩下大概四千镑。
还有战场上零零总总的甲胄等等的‘垃圾’,埃里克通过系统卖‘垃圾’,该死的抠门系统,按原价的百分之十收购,比英格兰的磨坊主还黑。
埃里克不到万不得已,一般都懒得把自己的东西卖给系统,卖给一条狗,都比这有赚。
不过考虑找不到销货的地点,加上他的空间有限,身上顶多装上十套甲胄,埃里克只能够卖给系统。
好在,最后经过不懈的捡垃圾,埃里克得到了大概一千磅。
攻破锡拉库萨,接手锡拉库萨境内的其他城市,各地缴纳的赎金和臣服礼金,获得了两千磅。
至于最近几个月‘埃剧’的收入,全被埃里克投入到船只建造和支付工匠薪水上了,一分没有留下。
理论上,锡拉库萨及其属地每年可为他带来四千镑收入。但由于刚结束战乱,实际仅能收两千八百镑。近几月税收全部用于供养圣战骑士与城堡改建。
最终,埃里克手头只剩一万三千镑现金储备。
这笔钱全部砸入舰队。
缺口的一万一千镑,由比萨与热那亚两家垫付。
毕竟,一旦突尼斯落入埃里克之手,整个西地中海航路将归他们牢牢掌控。
——这是一场豪赌。
用尽一切,筹码已压上。
.........
原定于七月中旬出航,但是由于齐里苏丹已经察觉锡拉库萨的动向。
埃里克选择在六月底发动远征。
主历1081年6月29日,圣施洗约翰诞辰日。
太阳刚刚升起,灼热的光线驱散了黎明前的薄雾,展现出一支比萨和热那亚联合舰队的浩大阵势。
地平线上是一片桅杆和帆的森林,下面是密密麻麻、各种类型的船只组成的舰队。
舰队以箭头形排列,仿佛漫不经心。
在箭头的最前方是机动性桨帆船,桨叶起落如一,鹅翼形的拉丁帆迎风张开。
其后是较大的卡拉克战舰,再后面则是大型卡拉克运输船和圆底大型运输帆船,排水量高达三百吨甚至四百吨,船首和船尾高耸,甲板上布满了长矛手,弩手,弓箭手,以及各色轻型步兵。
士兵们头上的头盔、身上的刀剑,以及身上的红底白十字披风,在阳光下闪烁着亮光,色彩斑斓。
各种家族旗帜、军旗、飘带在风中猎猎作响,标示着他们作为男爵和骑士贵族的身份。
每一艘船的甲板上都挤满了弩炮、物资和士兵。
埃里克站在最中央的卡拉克旗舰之上,教士们吟唱着《Benedictus》,祭坛上燃着橄榄枝与乳香。
一桶洁净的泉水被抬至石阶,象征圣若翰洗者的约旦河。
骑士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接受水洒在额前,象征出征前的净化与献身。
埃里克抽出佩剑,将剑尖刺入泉水:“就让这水,为我们赎回的不是罪,而是迟疑与懦弱。
诸位战士,圣母之子、天主的荣耀,听我疾声而告之:
此役,乃神圣之举,值得赞颂与铭刻于千年之石碑!
齐里苏丹特曼,其罪恶滔天,早已无可救赎!
他与其萨拉森恶徒,蹂躏高卢,焚掠伊比利亚,血洗意大利海岸,洗劫罗马之地,铁骑之声直抵亚历山大。
天下的土地,海上的岛屿——
无一未曾被此魔头所扰:
罗得岛、塞浦路斯、克里特岛,
乃至撒丁与尊贵的西西里,皆陷其背信弃义、火与剑的阴影之中!
如今,他又在马赫迪耶——那不虔、傲慢、邪恶之城——
囚禁我等弟兄,基督的信徒,超过十万之众!
他们日夜高呼救主,整个世界为他们悲泣。
而今,耶稣基督亲引我等前行!
他曾为非洲之罪所钉,如今他复活于我们之中,召唤你们以火与钢洗净此地的亵渎!
风自四方止息,唯东风领我们前航。
天国之门已然开启,基路伯以烈焰之剑守护其后,
他今托付此道于我们——他选中的圣军。
勇士们,披挂上阵吧!
愿你们的刀剑为天主所持,
愿你们的怒火成为圣灵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