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再等等,我的钱都用来屯货了。货卖掉了,就能够付他们工钱,两倍,甚至四倍。我堂堂科西嘉男爵,分分钟几千镑上下。还能够拖欠工钱?”奥托气势十足。
“科西嘉男爵?你的比萨总督呢?”埃里克有些讶异。
奥托叹息了一口气,背对着埃里克,一副看尽沧桑的模样。
随后迅速转身,‘哐当’一下跪了下来,一下子抱住了埃里克大腿,“大哥,我求你回卡诺莎。你那疯婆娘,把你对她的气,全撒我头上了。回去第一件事就起诉了我。
你兄弟我差点破产了。她以渎职和贪污罪,把我头衔给我剥了。啊啊啊啊,还没收了我一半的财产。我那坑蒙拐,不是,呃,那诚实守信、节俭经营、一分一厘攒下的辛苦钱啊!”奥托边喊边哭,配合得声泪俱下,就是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
“奥托男爵,短短数年就在自己府邸里囤积了数万马克(马克对英镑大约是3:2)。”杰苏阿德不急不缓地揭底。
“那是诬陷!那些钱不是我的,不知道哪个混蛋把这么多钱塞我家地窖里的。”
“您总算承认那是您的府邸了。”杰苏阿德摇头叹息道。
“啊————”奥托又发出一声哀嚎,抱住了埃里克的大腿,“你看他,埃里克。他毁谤我啊,他毁谤我啊。呜呜呜————兄弟我穷怕了.......都没花多少.......啊啊————”
“小事,小事。没收了一半,不还有一半吗?就算全没收了。哥,这边也养得起呢。我这边正好多了片土地,距离锡拉库萨也有点远,就封给你了。”
“是不是米拉佐?那地方倒也凑合。”奥托瞬时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我怎么能够去米拉佐这么不具备战略意义的地方呢。”埃里克笑着说,“你可是我的至爱亲朋啊。得放在重要的地方。”
“难道是锡拉库萨本城?”奥托兴奋地两眼放光。
“马耳他。”
“啊————”奥托瞬时叫得更凄惨了,“我要比萨,呜呜,我要比萨。”
奥托还在地板上打滚,一边捶地,一边哀嚎,活像刚被发配去北极的贵族废太子。
“我!谁啊,奥托·迪·卡斯特鲁西奥!萨莱诺最古老的伦巴第家族!我不要去马耳他玩海豚!我要比萨!我要城墙、港口、关税、驻军,还有我的大理石浴池!马耳他有什么?石头、山羊,还有比我祖奶奶还干的风!”
埃里克懒得理他,举起酒杯,“马耳他有港口,有海峡,有天然的军事价值。比起让你在比萨吃喝拉撒,不如让你在马耳他守一线天堑。想想一个合格贵族应该是怎样的,作为骑士的责任,别整天想着赚钱。”
“我想当的是风流贵族,不是守岛苦力!”奥托不依不饶,“你是把我往旱地流放,我这是流放!你是不是想借疯女人的手弄死我!然后把赫莉亚的事情埋下去!”
“是我推荐你去当比萨总督的。那疯女人给你授的权。你也赚得盆满钵满。”埃里克反问,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现在好了,玩大了,翻车了,还想赖我?”
奥托张口结舌,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可你也没说那疯女人能这么小心眼啊.......”
“她是卡诺莎的女侯爵。”埃里克淡淡说道,“记仇,是她的家族传统。不过如果你高兴的话,你可以向教会缴纳一笔赎罪金,改善改善你的名声,说不定她会大发慈悲。
不多,总额的两成就可以,我看顶天四五千马克吧。”
“你疯了吧?”奥托瞪大眼睛,“四五千马克?我现在连五十都凑不出!”
“您刚才还说分分钟几千镑上下。”杰苏阿德耸了耸肩,“看来舆情所述,并非空穴来风。”
奥托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话来。下一秒,他眼神一转,扑向埃里克,紧紧抱住大腿不放,“哥!亲哥!你得救我一命啊!我在马耳他怎么行?我连羊都不会数!我连晒盐都过敏!”
“你也不需要数羊。”埃里克悠悠说道,“你只要守好那个岛。别让海盗靠岸,别让撒拉逊人偷袭,别把武器拆来炼铁,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还得守岛!?”奥托彻底崩溃,“我还以为是挂个头衔,冬天能回锡拉库萨避寒那种.......”
“那冬天特许你可以避寒。”埃里克笑着拍了拍奥托,“前提是夏天别出事。”
“别闹了,埃里克。我可是你的姻亲兄弟。”
“母系的。”
“血浓于水啊。”
“你.......”
“这两年回去过没?”
“回去?得了吧。我回去吉斯卡尔不砍了我。我那还有他一百名骑士呢。我花了不少钱贿赂他们,在科西嘉分了他们土地。额.......好吧,我偷偷回去过几次。”
埃里克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微微扬起:“跟你开个玩笑,我不至于真让你守岛。你的猪脑袋,我另有他用。”
“另有他用?”奥托一愣。
“七月份,我会出征突尼斯。”
“突尼斯?我还以为那只是传言.......不过也是,塔什芬的联军都被你打烂了。”
“如果一切顺利,我不在北非的时候,你就担任我的摄政。突尼斯沿海地段,你挑一块,封给你。”
哐当一声,奥托又跪了下来,“您若不弃,要不我以后跟着您姓。”
“差不多得了。”埃里克瞥他一眼,“突尼斯打完,我还得回一趟英格兰和法兰克。你给我稳住这边,我不想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平叛。”
“回去干嘛啊?英格兰穷得鸟都懒得拉屎,法兰克也破烂得差不多了。土地丢了就丢了呗——啊!我明白了,是不是那个曼恩的女领主?我就说呢,为什么不过圣诞要抛下老婆?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老婆长得太吓人,要么外面藏着个年轻漂亮、节日专用的。”
他说着,说着,眼神忽然飘到了一旁,“当然,这位也不错。”他朝玛丽亚点了点头,“但要论颜值、风韵、打扮,和曼恩那位一比........还是差了点。再说——红头发,这不合史诗审美啊。”
玛丽亚眉头一挑,没出声。她只是缓缓放下酒杯,手指微曲,杯脚“叮”地一声落在桌面,像是银针落地。她没有打断他,却让屋里一瞬变得安静。
奥托像是没察觉,依旧自顾自地说着,“真正的美女,得金发、皮肤白、细腰长腿,像少年一样轻盈。曼恩那位啊——简直是从《罗兰之歌》里走出来的。一百昏!”
奥托看向玛丽亚,“这个七十分!”
奥托注意到玛丽亚盯着他的眼神像刀子,略微有些讶异,他笑了一声,“哎呀,我就是说说嘛,咱就是聊个八卦,不带感情的。小姐。说正事,正事!”
他转换了话题,看向埃里克,“我来之前,在海上碰上个人。你猜是谁?”
“谁?”
“英格兰曾经的王族,威塞克斯家族的贵胄。”
“埃德加?”埃里克很快就想到了对方的名字。
奥托点了点头,“他在海上遇险了,被我们捞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