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犹太社群长老的担保和协调下,这些城市的摩尔军官在群众胁迫下打开城门,主动投降。
为进一步稳定局势、安抚民心,埃里克宣布:锡拉库萨辖区内所有城市可保留原有信仰,并授予市政自由。各市将由最富有的百名市民组成市议会,负责本地行政与事务管理。
至于他们是否留用埃米尔统治时期分派到各城市里的官僚和法官,就全凭市议会自己决定,当然工资也全部由他们支付。
市政自由的特许状,需要每年向埃里克这个领主赎买一次,至于每次缴纳多少,依据该城一年的表现。
相较西西里其他地区,锡拉库萨境内的穆斯林比例显著更高。随着西西里北部地区逐步被征服,大量不愿离境的穆斯林向南迁移,锡拉库萨成了他们最后的避难所,也是“新月”的最后据点。
埃里克深知,他需要时间,也需要掌控节奏,让这片土地慢慢冷却下来。
大战之后,幸存下来的北非摩尔人战士,大概一千三百三十二名战士,大多数是骑射手和配短矛的轻骑兵,还有部分马拉喀什的剑士,被埃里克整合为一个新的战斗兵团为己所用。
埃里克不鼓励他们改信,不过他们不能够留在锡拉库萨,为避免他们与当地的穆斯林权势者勾连,掀起叛乱,埃里克将他们大部分派往自己的属地米拉佐,那里曾是罗杰最早经营的城市,拉丁化最高的地区。
为安置战争中遗留的大量流民,埃里克迅速启动重建工程:将原埃米尔行宫改建为诺曼风格的军事城堡,并动工修建锡拉库萨的主教座堂。
他向教皇格里高利七世致函,请求将锡拉库萨教区升格为主教区,并恳请圣座亲自指派一位德才兼备、兼通神学与政治之理、知晓世俗运转之理的主教出任锡拉库萨主教,全面接管宗教与信仰治理事务,同时热情地向圣座表示,锡拉库萨在未来会需要越来越多的神父和执事,尽管这需要时间。
信末,埃里克留下一道意味深长的请求——请圣座重新考虑解除三年前对法兰克国王腓力的绝罚令,婉转地试探教皇对当前权力格局的态度。
此举意不在腓力本身,而在于格里高利是否愿意向埃里克释放善意——这是试探,也是递出的第一枚筹码。
.......
不过这半个月时间,麻烦也是有的,而且不小。
尽管埃里克宣布信仰自由,但教堂修建、钟声响起、神父巡视街巷的场景,依旧令穆斯林居民感到冒犯与恐惧。
更激进者甚至在夜间破坏圣器、烧毁新建的十字架,引发多起小规模冲突。
一个名叫阿兹马里的穆斯林青年组织秘密新月结社,声称要“清除十字架印记”,试图引燃吉哈德情绪。
还有,则来自于骑士们自身。
埃里克的部下以及为追寻圣战而效忠于埃里克的圣战骑士,对于他们来说,胜利与掠夺早已成为他们的生活方式。
虽然无血开城可喜可贺,穆斯林商人缴纳的贡金也足够丰厚,但是他们内心的狂热无处施展。
在缺乏明确军纪约束的日子里,有骑士和军士酒后强抢商贩之女,也有小队私自收缴“战利品”,逼迫当地人交出黄金或牲畜。
埃里克下令整肃军纪,三日内就吊死了两个军士,但也因此在军中招来不满声浪,有人抱怨他“替异教徒出头”。
“我们征服他们,却反倒要像仆人一样约束自己?”一名名叫阿莫里的骑士,在埃里克的宫廷外中大声说道,“若是如此,何不回北方去做农夫?”
而更棘手的是一份秘密情报:在锡拉库萨以南的港口城市——诺托,有一支残余穆斯林部队据城不降,还试图联络北非海岸的摩尔人部落。
虽然埃里克知道齐里和穆拉比特在短时间无力再战,就算诺托的穆斯林能够招来援军,也不过是一些散兵游勇,不足为惧。
但是为了避免‘诺托’成为“吉哈德堡垒”,引起其他城市的穆斯林野心家响应。
虽然这种可能不大,但是埃里克还是有必要动用雷霆手段,而且正好也可以宣泄最近骑士们的不满情绪。
五月初,锡拉库萨的晨光尚未洒满城墙,港口却已喧嚣如战鼓。
六百诺曼骑士、两千步兵、一队工兵与一支由锡拉库萨当地征召的卫队正列队登船,军旗在海风中烈烈作响。
埃里克全副武装,身披佐尔板甲,手持圣乔治之剑,站在旗舰船首。
埃里克没做动员,也没宣战布告。
他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诺托若不屈服,我会让它像塔什芬一样,变成一颗献给大海的头颅。”
两日之后,舰队抵达诺托湾。
诺托城坐落在一座临海高崖上,城门紧闭。
穆斯林守军拒绝谈判,甚至射杀了挂白旗前来的使者。
他们在城头悬挂着绿色旗帜与象征圣战的镰月,一名年迈的伊玛目在高台上呼喊:“我们不信任诺曼人的仁慈,只有真主能拯救我们!”
而城中,犹太社区代表却在密信中向埃里克求援。
“伊玛目将妇女孩童关入清真寺,威胁焚烧他们,以阻止任何人逃出城池。他们将我们当作人质,绑在自己失败的希望上。”信末署名者,是首个向埃里克示好的犹太珠宝商,所罗门·本·阿撒。
埃里克沉默地捏紧了那封信,回头对卡斯帕说道:“开城不成,就毁了它。”
卡斯帕闻言,嘴角一翘,几乎是求之不得。
围城战随即开始。
诺托的城防远不如锡拉库萨,守军数量有限,士气亦已动摇。
攻破此城,不过时间问题。
为了打破城墙,埃里克派工兵搭建投石机与冲车,并派出一支夜袭小队,由卡斯帕率领,袭扰城门要道。
卡斯帕一边斩杀敌哨兵,一边在半夜把诺托的东门烧出缺口,险些刺死了守城副官,回营时还带了一把镶金短弯刀,说是“送给埃里克的贺礼”。
第五天,攻城槌击破城门,诺曼人如潮水般涌入。
烧杀劫掠随即展开。
任何敢于抵抗者,悉数就地格杀;金银财宝、珍贵器物、丝绸瓷釉,无一幸免地被洗劫而空。一切可资利用之物被席卷而出,象征抵抗的建筑与标志物则被彻底焚毁。
所有俘虏,不论士兵还是贵胄,全数编入劳役营。
至于那名高呼圣战的伊玛目,则被五花大绑押送至城中央广场,却未当场处死,而是交由锡拉库萨新月教的大法官审理,以彰显“法理胜于复仇”。
当太阳落下时,在血色的包围中,诺托城响起了教堂钟声与清真寺晚祷并存的回响。
“我们的骑士们好像做得有点过分了。”博丹男爵看着正在燃烧的诺托。
“你在说什么,博丹。哪有骑士?我只看到了一群可憎的,笃信异端教派,极端狂热的北非柏柏尔人,见征服诺托无望,在诺托放了把火。而我们为了拯救这座城市,拼命赶路,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还是为时已晚。”埃里克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惋惜的样子,“真的,我们应该早点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