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想想......来一套漂亮的威尼斯彩绘丝绸裙吧,裙摆长得得让仆人三人才能托着那种。”
“当然,”他眯着眼睛坏笑,
“出门肯定气场全开——只要你别跑得太快。”
“哦,对了,必须配上一顶佛兰德斯软兜帽。缎面天鹅绒,浅金色,帽顶高高,配两根半米长的飘带。一定要在大风天戴出去,那才够‘拉风’。”
“嘿!这不公平!”
芙兰汀娜叫道,气得跺了跺脚。
芙兰汀娜当然知道埃里克说的软兜帽和彩绘丝绸裙子,那是北法地区贵族小姐们的“宫廷最新款”。
芙兰汀娜的母亲茱迪斯就有一套。
戴上确实漂亮——站着不动的时候
一旦动起来,比如骑马、跑动、打雪仗.......
——飘带会缠脖
——羽毛会扫脸
——银簪会歪,帽子会滑,最后一头雾水。
“哈哈哈,说吧,芙兰汀娜,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一旁的威廉适时插话,试图用慈叔的口气展现亲和力:“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承诺给你的。”
“真的?”芙兰汀娜露出那招牌式的天真微笑,清脆地问。
“当然。”威廉胸有成竹地点头。
芙兰汀娜立刻走到他面前,动作轻巧地一把抽出他腰间的佩剑。
然后,在众人愕然的注视下,她快步跑向塔什芬的尸体。
短短几步,她利落地俯身,毫不犹豫地划开了塔什芬的脖颈。
鲜血溅在尘土上,她熟练地拎起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兴高采烈地转回众人面前。
“这个,”她一脸认真地问,“可以留给我做礼物吗?”
她眨了眨眼,声音轻快得像是在商量缝纫图样:“我打算把它去皮,镶几块宝石,挂在我房间的窗前。”
四周一片死寂。
罗杰嘴角微微一抽,卡斯帕差点笑出声,埃里克则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
而威廉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一番略显滑稽的寒暄后,威廉向罗杰告辞——这几天在锡拉库萨,他折腾得已经够呛。
离开前,他仰头看了看天,又低头望了望地,来回摸着脑袋,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难言的困惑。
——他是真的有些看不懂现在这些“年轻人”了。
罗杰顺手给了芙兰汀娜的脑袋一巴掌,半是无奈半是警告:“下次再玩这种疯事,我就禁你的足。”
塔什芬的脑袋当然不可能送给芙兰汀娜,那是需要向西西里以及北非的撒拉逊人宣告诺曼人胜利的。
“还有你。”罗杰转头看向埃里克。
威廉·德·欧特维尔,这个被人称作“普林奇帕托伯爵”的男人,不仅是吉斯卡尔的弟弟,更是当年罗杰初到意大利时,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恩主。
当吉斯卡尔以一贯的吝啬和刻薄态度惹怒罗杰,甚至与他翻脸之时,正是威廉慷慨地接纳了他,伸出援手。
后来,罗杰与吉斯卡尔的矛盾激化之际,威廉更是毫不犹豫地出兵力挺。
这一份旧情,罗杰一直记在心里。
“我知道,我知道。”埃里克轻松地摆了摆手,像是挡开了罗杰接下来的责问,语气也带着一份狡黠的坦率,“但请您相信我,叔叔——我这么做,自有理由。”
他咧了咧嘴,半认真半打趣:“而且,您也清楚,威廉叔叔不会计较这些。最多,他会觉得是自己没做好。”
“再说了,我说的都是真话——我确实以前没见过他。”
罗杰微微蹙眉,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威廉是个坦率的人,你不该这样对他。”
“是啊.......而且也不怎么机灵,偶尔还爱琢磨些旁的事。”埃里克眯起眼睛,笑了笑,“您比我更清楚,他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既然他这么坦率,您是希望我跟他关系融洽?”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
埃里克很清楚,罗杰虽然对吉斯卡尔一度心怀怨言——怨他让自己频繁派兵平叛、支援远征,甚至时常干预西西里的事务——
但到了今天,罗杰对自己的地位早已满意,甚至愿意公开承认吉斯卡尔的宗主权。
他愿意把一半的意志和忠诚,奉献给那个曾经的兄长。
所以,罗杰需要和威廉保持着“刚好够用”的距离。
面对埃里克的直白,罗杰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
埃里克也不再多说,翻身上马。
他望向远方——比萨的战舰,正缓缓靠向港口。
在这场陆上的血战正酣之时,海上的比萨舰队,也在穷追猛打穆拉比特残存的舰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