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那我呢?那我呢?”
芙兰汀娜猛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手臂,极力刷着自己的存在感。
“你啊,”罗杰看着爱女,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一枚红玛瑙胸针,再加一件佛兰德斯披风,如何?”
“拜托,我可是救了我堂哥的命!”芙兰汀娜撅起嘴,不满地嘟囔,“堂堂的米拉佐子爵,天主的利剑,塔什芬的破灭者,我换来的就这点破玩意儿?”
“那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再加上一匹健壮的弗里斯兰小马驹,如何?我,亲爱的芙兰汀娜。”
来人并不在他们身边,转眼间,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三名骑士,缓缓纵马上前。
他明明是对芙兰汀娜说话,目光却径直落在埃里克身上。
埃里克注意到,芙兰汀娜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很显然,她对这个直呼她名讳的年长者同样毫无印象。
“普林奇帕托伯爵,威廉·德·欧特维尔。你们的叔叔。”
罗杰出声相告。
威廉·德·欧特维尔。
埃里克脑中搜索着对这位“叔叔”的印象,却发现自己连是否见过他都不敢肯定。
大多是吉斯卡尔的评论残留在耳边——
一个政治上的蠢材,愚不可及,自作聪明,热情不过三分钟的代表人物。
总的来说,是个坦率得过头,也迟钝过头的人物。
他总是竭力让自己变得像狡诈些,让自己变得深沉,但是总能够让人一眼看穿。
当然,他并非没有优点,优点是他能够被吉斯卡尔一眼看穿,是个“易对付的家伙”,而且在战场指挥上,倒真说得过去。
是个合格的战争领主。
“还记得我吗,埃里克?”
威廉主动招呼,仿佛完全没察觉埃里克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冷淡。
“向您致意,伯爵。”埃里克平静地说,“还请恕我直言,我们.......好像从没真正见过。”
没有半点客套。
故意的。
“哈哈哈哈,是吗?毕竟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
威廉干笑两声,略显尴尬,
“不过我可一直记得你,埃里克——试问,当时的你,谁会不记得呢?”
他话里带着尴尬的自圆其说。
“是吗?”
埃里克笑了,抬眼,
“那不知道,您对当时的我,印象如何?”
——钉子,敲得又直又狠。
威廉的笑容微微一滞,目光在埃里克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贵族惯有的虚伪笑意,试图用一副“大家都是自己人”的态度掩饰内心的局促。
“啊.......当时的你嘛.......”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轻轻飘向远方,“初出茅庐,锐气十足,嗯,怎么说呢.......锋芒毕露,少年英勇。”
“还有呢?”埃里克佯装不知,继续追问。
威廉的笑僵在了脸上。
罗杰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埃里克,他不知道为什么埃里克这么不给威廉面子。
芙兰汀娜歪着脑袋,好奇地四下看,像是没察觉两人话里带刺。
“还有.......”威廉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终于干咳一声,换上了更为和善的口气,“还有,你是我们欧特维尔家族的荣耀。你的名字,连在加泰罗尼亚和佛兰德斯的商人都听说了——他们都在谈论你在西西里的胜利。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欧特维尔家后继者中最夺目的一个,除了博西蒙德外,你那几个满身伦巴第人软弱习气的兄弟,我可看不惯,他们从上到下除了他的那个姓和名,还有哪一点像诺曼人的样子。
我敢打赌你的父亲现在一定为当初的决定而感到后悔,当初他的决定就是错误的,我当时就.......”
威廉开始喋喋不休。
罗杰开始替威廉解围,按住了威廉的手。
“我们都承认,那是个令人遗憾的决定。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同时罗杰,也给了埃里克一个眼神,让他别逗他的叔叔了,“还有人记得我们刚才在谈论什么吗?芙兰汀娜的礼物。”
“好吧,好吧。”
埃里克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芙兰汀娜,
“我会为我的小救命恩人,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
他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