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我的血,立誓——你终将像我今日这般,跪倒在命运前,你会败亡在你最信任之人手中。”
话音未落,他猛然高喝,声如烈焰灼烧:“愿真主的诅咒伴你终生,直到末日,直到审判!”
他忽然拔出腰间匕首,纵身扑向埃里克。
埃里克下意识举剑,然而——
塔什芬的刀锋并未指向他,而是反转,猛地抹向了自己咽喉。
寒光一闪,血花如箭喷洒而出。
殷红的热血,溅在了埃里克的脸颊。
塔什芬的喉间逸出最后的呢喃:“我不求饶.......我诅咒.......”
塔什芬的躯体轰然倒地,脸上的狞笑僵硬在最后的轻蔑里。
埃里克低头凝视,久久不语。
埃里克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也将胸膛里最后的一缕炽热吐尽。
他缓缓俯下身,伸手在塔什芬的尸体上取下那柄染血的匕首。
他握着这柄匕首,凝视良久,然后在战场的泥地上重重插下。
“这是你的咒骂,塔什芬。”
他说完,转身。
他一边走,一边卸下染血的护臂,从怀中取出绷带,低头开始包扎自己流血的手臂。
血液的流失,让他有些疲惫。
突然间,一支利箭朝着埃里克呼啸而来,埃里克现在面罩打开,稍显迟钝,所幸那支弩箭正好划着埃里克的头盔边缘,射向了埃里克的后方。
后方传来一声惨叫,飞来的弩箭正中了一个穆拉比特骑射手,那个骑射手正对着埃里克弯弓搭箭。
埃里克循着弩箭飞来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小山坡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芙兰汀娜——
她正高举手中的弩机,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得意,那张小脸几乎在无声地大喊:“我射中了!”
她甚至兴奋地挥了挥弩机,像是在向整个战场宣布自己的战果。
“.......算了,我该习惯了。”埃里克叹了口气,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这时,卡斯帕与罗杰率领骑士们缓步而至,纷纷勒马,环绕在穆拉比特大君冰冷的尸体前。众人一时无言。
埃里克缓缓开口:“他拒绝求饶,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诅咒。”
“真主的咒骂.......”罗杰低声一笑,“怕是追不上我们了。”
卡斯帕蹲下,拨弄着塔什芬冰冷的躯体,耸耸肩:“是个硬骨头,死得却像个笑话。”
这时,芙兰汀娜蹦跳着冲了过来,手里还挥着那柄小弩,脸上写满得意:“我射中了!”
罗杰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是来捡战后的漏,还是来炫耀的?”
“当然是来救人的!”芙兰汀娜理直气壮。
“怕是被救的人不这么想。”罗杰含笑瞥了埃里克一眼,显然也目睹了她那险些射偏的一箭,“疯丫头,你就不能有点贵族小姐的样子?”
埃里克无奈地一笑,低声对罗杰说:“就结果而言,她还真救了我。虽然塔什芬的诅咒差点应验。”
众人会意,轻笑出声。战后余烟未散,血腥未尽,却有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是不是该表彰表彰?”芙兰汀娜揪着罗杰的斗篷,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弩机,露出点小姑娘的俏皮模样。
罗杰一边摸着她的脑袋,一边转向埃里克,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是啊,的确是到了该表彰的时候。”
他拨转马头,缓缓策至埃里克身旁。
骑士们自觉围拢,沉静而肃穆。
罗杰微微扬手,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埃里克·德·欧特维尔,塔什芬的破灭者,天主的利剑。
在场诸位爵士、男爵,今日为证——我以西西里罗杰之名,以天主为鉴,锡拉库萨,连同其属地、港口与封邑,自今日起,归于你与你的子嗣。”
随后罗杰缓缓拔出佩剑,平举于马前,剑锋指向埃里克的肩头,却并不带杀意,只是象征性的递出。
埃里克没有多言,他单膝跪地,摘下头盔,握住那柄横剑,将它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埃里克·欧特维尔,以剑与血,誓守锡拉库萨。”
罗杰低沉一笑,带着一丝玩笑,却也满是郑重:
“以后,别再说你是个无地的游骑兵了。记住,西西里是你的家,这里有你的亲人,有你的家人,有你的土地,现在更有了你的荣耀。”
四周的骑士们沉默了一瞬,接着长矛高举,齐声喝道:
“西西里归于天主!”
“锡拉库萨归于埃里克!”
埃里克没有立刻作声,只是轻轻低头,半是谢意,半是承诺。
罗杰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补上一句:
“愿你守得住它。”
埃里克微微一笑,低声道:“愿我配得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