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半跪在地,双臂交错举起狼牙钉锤硬挡,“铛!”巨响震颅,火星四射,他脚步一错,整个身体被震退一步。
他咬牙撑住,怒吼着起身,锤头顺势猛砸,钢钉狠狠钉入第五骑士下颚,撕裂面罩,碎颅迸血,脑浆与碎骨喷洒而出。
几乎同时,他将狼牙锤甩出,砸向第六骑士的战马。
“嘎噶——!”
战马胸骨断裂,长嘶着翻倒,那骑士尖叫着连人带马摔入尘土。
此刻,四五名穆拉比特步兵从侧翼蜂拥而上,大喝着挥刀冲锋。他们眼见埃里克双手空空,以为有机可乘。
一人低吼着挥弯刀直斩其腿,另一人高举长矛刺向喉口,剩下两人则试图从背后扑倒他。
埃里克瞬间向右翻身,躲过腿刀,同时用盔上眉脊硬挡住刺来的矛尖,一阵铁响;他猛地抬膝撞向前方那名矛兵,撞得对方后仰倒地。
背后一人刚扑上来,埃里克迅猛反肘,护肘撞碎对方鼻骨,血洒满面,从空间中抽出巴塞拉德短剑,从对方大腿内侧斜上穿刺,锋刃割裂动脉,鲜血如泉,刀口拉得极长,肠线几欲滑出。
就在剩下一名敌兵提刀砍来之际,“鲱鱼”从侧后怒吼冲撞,马蹄如斧,将那名步兵踏成扭曲血泥。
最后一人见状欲退,但已晚。
埃里克低喝一声,一剑疾刺,对方仓促用盾阻挡。
“铛!”短剑穿透破损木盾,斜刺入肩膀与锁骨之间。
埃里克半步逼近,左手猛击对方咽喉,将其踹翻在地,然后补上一剑,直入心口。
鲜血沿着巴塞拉德剑身缓缓滴落,像是烈日下滴水的铜线。
埃里克翻身跃上马背,单手拔出圣乔治之剑,刀身仍染着先前敌人的颅内残迹。
他回头望向战场,重甲满身,血光映甲,如神祇降世。
他缓缓拔出插在尸体上的圣乔治之剑,侧身直视远方高台之上的哈桑。
“你们派来的人不够,”埃里克怒吼着,声音被战火吞没,却仿佛飘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无人应答。
杀意如火,回音绝寂。
他只听得见血流声、喘息声和敌人骨裂的爆响。
终于,他四周只剩下同袍,敌军已全面崩溃。
成百上千的穆拉比特-齐里人丢下武器,奔逃向东方和南方。
他站在血海之中,剑臂麻木发颤,心跳放缓,回归现实。
只剩下少数穆拉比特骑兵与哈桑。
哈桑怒吼着斥责溃兵,甚至亲手斩杀试图逃跑的士兵。
他满脸狰狞,终究怒吼:“撤退!”
残兵转身,与他一同疾驰而去。
诺曼士兵瞬间爆发出狂喜欢呼:“与我主同在!(Nobiscum Deus!)”
紧接着,喊声化为整齐的节奏:“主之剑!主之剑!主之剑!”
众骑士围住埃里克。
“大人,命令!”博丹男爵大声催促,他满身血污,已跃马欲追。
“以主之名!让他们付出代价,歼灭!”埃里克挥出圣乔治之剑。
骑士们如飓风般追击,长矛如林,马蹄如雷。
溃逃的穆拉比特-齐里残军沿着血迹斑斑的战场,一路被碾碎、击杀、驱逐。他们根本来不及重整旗阵,便被诺曼人连人带营砍翻在地。
追击部队很快冲入了穆拉比特的大营。
这是一座临时构筑却极为华丽的营帐群,金丝帷幔、异域香料遍地。
守卫已所剩无几,几近无人抵抗。
在一座巨大的绣金主帐中,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位据称的大君塔什芬——头戴黄金头盔,披着孔雀羽缀边的披风,手腕缠有银饰,口中尚带未咽下的葡萄。
他正惊恐地坐在椅上,被几名诺曼骑士连人带椅拖出。
埃里克缓缓上前,站定在他面前,目光如刀:
“你就是塔什芬?”
那人脸上堆满虚伪的冷静,强作镇定:“我便是........大君塔什芬·本·尤素福。”
埃里克望着他,皱着眉头。
“为何不逃?”他低声问。
那人咬牙:“我不逃。真主庇护我。”
但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争吵,几名俘虏被押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位满脸血污的穆拉比特弓骑,嘶声喊道:
“他不是塔什芬!那只是伊本·苏达,是个替身!真正的大君早在一周前率部分主力前往锡拉库萨!”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转头看向那位自称“塔什芬”的人。
他脸色骤变,嘴唇发颤,半跪在地上,低声喃喃:
“我只是听命行事........我只是个诱饵........”
骑士们目瞪口呆。
埃里克俯视着他,面无表情。
他缓缓后退半步,抬起手中的圣乔治之剑,语气如冰:
“那你,就死在塔什芬的位置上吧。”
那人还未开口哀求,圣乔治之剑已骤然下落。
血溅在营地黄尘中,那个假大君的头颅滚落地面,脸上惊恐尚未褪去。
“烧了这营地。”埃里克冷声道,拭去剑锋上的血。
诺曼骑士们应声散开,火把如夜中星雨,投入帐篷、油罐与粮仓。
穆拉比特的营地瞬间成了火海,浓烟直冲夜空,哀号在余烬中凄厉回响。
博丹男爵策马来到埃里克身旁:“罗杰大伯爵此刻正在围攻锡拉库萨,塔什芬若一周前率军去了锡拉库萨,岂不是——”
“我们得快。”埃里克皱着眉头,“愿上帝保佑,我的叔叔足够幸运,能够及时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