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埃里克将匕首抵在那人喉头。
“原谅我。”
“神永不会原谅你.......”那人沙哑地回应。
埃里克略有迟疑,低头望向自己手腕那圈苍白的皮肤——曾经佩戴祈祷绳的痕迹。
埃里克笑着,低声附耳:“我也没向你的神请过示。”
他手腕一拧,刀锋划过,划过气管与动脉,干脆利落。
热血喷涌而出,洒在埃里克的前襟和脸颊。
俘虏双目猛然睁大,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要抓住空气,却只吐出几声气泡样的呜咽。
他跪坐着晃了晃,嘴角流出一股混着血沫的唾液,然后身体僵直,缓缓倒向一侧。
下颌猛地撞上石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血泊迅速在他身下铺开,像是一条张开的黑舌,舔过晨曦下的地面。
埃里克站着未动,任血迹沾染他的靴尖。
目光冰冷,仿佛杀死的只是个影子。
跪在旁边的穆拉比特俘虏见状崩溃,脸贴石砖,额头磕出血痕,用阿拉伯语狂喊:
“别杀我!别杀我!相信我,大人,我有价值.......我能——”
埃里克听见了,却没有看他,而是缓缓抬头。
红袍翻动,教皇的特使,教廷克莱蒙堂的乌戈主教,正站在不远处的城楼,俯瞰一切,注视着埃里克,脸上挂着如雕像般的微笑。
埃里克当然注意到了他,他的目光再度落回眼前,一手扣住了那名求饶的俘虏脖颈。
这一次,他没有简单地划喉了结,而是将匕首从对方下巴处直插而入,自下而上,刺穿上颚,冷声地说道:“你们的祈祷、誓言与盟约,在我身上失效了。你们骗过我一次。再无第二次。”
俘虏的身体痉挛,口鼻涌出鲜血,像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血液喷溅上埃里克的面颊,沿着他的鼻梁和下颌滑落,为他的眼眸蒙上一层血雾。
他没有擦。
几乎在同时动作,其他骑士干净利落地将另外四个俘虏解决。
片刻寂静之后,仿佛整个东墙上的空气都被点燃了。城楼上的乌戈主教微笑着看着埃里克,并为埃里克鼓起了掌,尽管距离太远,根本听不到他的掌声。
“正义!终于,正义来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第一个高喊,声音沙哑,却仿佛劈开了墙头的紧绷气氛。
一群小贩、一名修鞋匠和几个十岁上下的孩童跟着高叫,拍掌欢呼。
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惧后的释然,就像是面对一头野兽,终于有人拔剑将其刺穿。
他们不懂战争,但他们看见了鲜血,看见了敌人倒下,看见了力量。
虔诚的妇人双手合十,对着埃里克方向低声祷告,有的则带着激动而颤抖的声音高喊:“主与我们同在!他是主的刑剑!”
更多人开始鼓掌、呐喊,混杂着泪水与激愤的叫喊。
被焚毁房屋的寡妇咒骂着穆斯林的名字,对着尸体吐口水,然后再转身向埃里克叩头;孩子们一边欢呼,一边模仿着埃里克的刺杀动作,嘴里喊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一个年迈的面包师悄声说道:“愿圣母保佑.......愿他永远站在我们这边。”
他旁边的少年却捏紧拳头,满眼热望,低声说:“他是天降的铁鹰.......他们说他只杀异教徒。”
一名受伤的士兵,脸上缠着绷带,咧嘴一笑:“你们看见没,他没眨一下眼.......神圣的冷酷。”
他的声音发颤,却藏不住那种油然而生的敬畏。
——他们将埃里克视作死神本尊,能在黎明之前将敌人之心割下。
战士们高举武器,盾牌撞击铠甲,唤出震耳的呼号,有的咆哮着“埃里克!埃里克!埃里克!”,有的干脆呼喊“主之剑!主之剑!主之剑!”
埃里克的视线避过了狂热的人们,抬头望去,穆拉比特军队已再次集结,准备正面猛攻东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