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握住弯刀的刀柄,猛地拔刀,高高举起,拳头因兴奋而颤抖。
他一踢马腹,调转方向,面对整支战团。
“前方平原伐木造攻城器,磨刀霍霍!”他怒吼,“我们要从历史上抹去诺曼人的痕迹!”说罢,他用另一拳砸在胸口,“真主至大!”
三万道怒吼随之回荡在山谷间,如雷霆震响:
“真——主——至——大!”
巴勒莫城在一天之内就被包围了。
塔什芬麾下三万大军像绞索般缠绕住那片红砖城墙,而城墙上的守军,神色紧张地望着这一切。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封锁持续进行。
穆拉比特人的围城阵线一派忙碌,他们正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铁锤“哒哒”地敲响,攻城工程师们在搭建器械;马匹喷着鼻息、踱步不安,骑手们正细心地给它们刷毛、喂食;而磨刀石上的金属摩擦声像一头猛兽磨牙一般,在整个平原上回荡。
他们,几乎已经准备好将巴勒莫和城内的一切碾碎。
但是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攻,甚至连城墙没有触碰过,刀剑只是挥舞,却从未落下。
哪怕在攻城器械,军营营造完毕之后,也是如此。
这支庞大的军队仿佛只是来到巴勒莫度假的,而非战斗和征服的。
一个月后,塔什芬现身于巴勒莫城下,最突出最显眼的位置,他站在正午的阳光下,身边是一排半圆形的毡帐、一堆柴火和一壶刚烧好的饮品。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萨莱布(由兰根、肉桂与牛奶熬制的甜饮),轻轻晃动,又抿了一口。
这热腾腾、香甜浓郁的饮品使他微微出汗,汗液蒸发在肌肤上,带来一丝清凉。
他一边用手抚顺自己的头巾,一边目光在东城门与脚下沙地上刻出的攻城图之间来回游走。
........
巴勒莫城中
埃里克望着水杯,眉头紧锁。水面此刻一动不动。是刚才看错了?
这时,一阵脚步声在狭巷中回响。
他抬头看见他的两位骑士正急匆匆地跑过来。现实主义者博丹男爵,狂热的战斗雄狮卡斯帕。
“大人,我们得立刻行动。”博丹男爵首先开口,“塔什芬已亲自现身城下。他要求我们投降,否则将在明日正午发动攻城。”
卡斯帕皱着眉扫了一眼杯子:“等等,我认得这杯子.......你不是在喝那家酒馆熬出来的地板汤吧?”
埃里克抬起头:“那是水,卡斯帕。照你这逻辑,一个修士冬天钻进图书馆,是不是也算在苦修?”
卡斯帕和博丹男爵交换了个眼神:“不是吗?那他进去干什么?”
埃里克冷笑:“取暖。他们把书撕了当柴烧,一边烤手一边念诵圣经,然后再起身把作者钉在异端榜上。”
他顿了顿,又道:“等春天来了,他们再讲学,说知识是光,自己就是灯油。”
“那很遗憾了。”博丹男爵感叹道。
埃里克的眼神收紧,又低头望向杯中的水。“亲自,不是一个月前,而是现在。你们说,明日正午?他的意图你们确定?”
博丹男爵点了点头:“他们已在调整攻城器。我亲眼见他们给投石机的绳索上油,打磨木架。”他顿了顿,捧着下巴,眼神一沉,“但我心里总有种不安.......像他们另有打算.......”
“是的,他们确实另有打算。”埃里克皱眉。“若塔什芬说他们明天正午进攻,那我敢肯定他们今夜就会动手。这个消息是否已经........”
埃里克话未说完,目光忽然再次落在杯中的水面上。
“大人?”博丹男爵问道。
卡斯帕也看向杯子。
水面一动不动。
然后,微微地震颤了一下,水泛起了细小的涟漪。
“掘道兵!”卡斯帕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