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在上,赐我们圣火之盾!
若我们要死——赐我们如烈焰般死去!”
“赐我们如烈焰般死去!”人群高呼。
祷声开始是杂乱的,转瞬便如海潮轰然一波接一波——
“赐我们圣火之盾!”
“赐我们圣火之刃!”
有铁匠将炉火中未冷却的长钉插进胸前衣襟,有老兵解下祖辈留下的破甲,将其披在儿子肩上。
有人画出十字架,将鱼血抹在额前。
也有人抬来祭台,将圣水喷洒于南方风口,口中高喊:
“这是我们与神的誓约!”
远处海面,摩尔人舰队正逐浪而来,黑帆鼓胀如坠夜之翼。
乌戈主教没有后退,反而举起双手,大喝:
“西西里不是地,是约柜!
我们将血洒其上,让圣名流传!”
那一刻,连孩子都跪了下去,双手合十,跟随念诵。
许多人站在风中,泪水止不住地流。
渔夫卡洛站在最外围泪流满面,他从不知道自己这个贫穷的渔夫,有一天会站在圣战的门槛上。
他喃喃道:“让他们来吧。让他们来。”
埃里克登上了高台,以铁一般的声音说道,“这是一场十字与新月之间的圣战。
我们是基督所拣选的战士,全体基督徒的希望系于我们的奋战之上。
若天命要求我们以生命为祭,那便没有比这更荣耀的时刻。”
骑士们领受圣体与圣血,披甲执剑,从教堂中鱼贯而出,奔赴各自防线。
太阳正在升起,驱散黎明前的雾霭,显现出一片摩尔人之海。
地平线上,桅杆与风帆交织如林,密密麻麻的舰船排布成一片海上铁幕。
舰队尚在远处,以箭头形态缓缓驶来,步步逼近,又仿佛悠闲自得。
箭头最前方是划桨的战船,桨叶翻飞,鸥翼形的横帆鼓满海风。
后方是更大的战舰“加利奥特”,再后是巨型的圆帆商船——每艘两千吨以上,船首船尾高耸,甲板上密布长矛与戟刃,士兵们的头巾、盔甲与兵器在阳光下闪烁出五彩光辉。
各式旗帜、战旗、飘带在空中飞扬,象征着穆斯林战士的身份与荣耀。
每一艘船都满载着投石机、军需与士兵。
巴勒莫的城楼上,博丹男爵望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帆,仿佛整片夜幕正朝他们压来。他咬着牙,低声咒骂:“见鬼,他们每次都能召出这种规模的大军。为什么总是我们在人数上吃亏?”
“所以上帝才让我们一个人能抵他们十个。他们除了数量外,一无是处。”卡斯帕倚着胸甲,语气竟有几分兴奋。“狂热烧掉了他们的理智。他们越过海洋,把最后的底牌压在巴勒莫,妄图靠一场胜利重振北非的穆斯林世界。愚蠢透顶。
他们以为吃定西西里,殊不知——是我们吃定他们了。
巴勒莫方圆三百法里内,他们找不到人,也找不到粮。
锡拉库萨到巴勒莫的腹地,全是我们的堡垒与巡骑。
他们只能靠舰队供粮。
你说,他们能撑多久?”
“那我们也许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逼他们返航。”博丹男爵皱眉说道。
“龟缩在石头后面,也配叫骑士?”卡斯帕冷哼一声,盯着博丹男爵,“我是来参加圣战的,不是来演怯懦小丑戏。”
埃里克站在他们身后,他望了望远处那片浩荡舰队,神情平静却笃定:
“卡斯帕说得对。我们的目标不是拖垮,而是歼灭。不是防守,而是征服。只要干掉这支军队——不管是攻下锡拉库萨统一西西里,还是挥师横渡,征服北非,都只是时间问题。”
“也许塔什芬也是这么想的。”博丹沉声接话,“他以为我们肯定会和他硬碰硬。”
“他确实这么想。”埃里克淡淡一笑,“但我们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出击——当补给断裂、士气崩溃、他们开始怀疑那场‘圣战’的意义时。那时,我们一击必中。
只是接下来至少一个月,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疯狂地进攻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