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吼得最大声的就是塔什芬的穆拉比特士兵。
穆拉比特主军共计二万有余,从马拉喀什、菲斯、伊弗兰部族一路征调。
其中重装骑兵三千五百,是他亲自挑选的死士;
轻骑兵五千五百,来自西部山地与撒哈拉边缘部族,骁勇善战;
九千步兵,多是来自城市与乡间的征召兵,身披布甲、持短矛;
还有四千名自称为“真主之鞭”的圣战志愿者,从安达卢斯和马格里布各地奔赴而来,面目消瘦,眼中燃烧着宗教的烈火。
齐里王朝的兵力总计一万三千人,看似充足,却参差不齐:
二千贵族重装骑兵,多为王室亲信;
八千步兵则出自突尼斯各地的守军与农户,训练松散;
三千弓箭手与投石兵,负责海岸与城墙的支援;还有千余名分布在战舰上的水兵,负责近战支援。
总计,穆斯林联军超过三万八千人,海陆并进,正挟阿非利加最后的力量,扑向那座在地中海上沉默太久的岛屿。
演讲结束,塔什芬走下高台。
苏丹塔米姆在维齐尔搀扶下缓缓跟来。他的脸涨得发紫,强压着怒火,几乎站不稳。他咬牙开口:“我们一直很尊敬穆拉比特的事业,但您今天的发言太.......”
塔什芬淡淡打断他:
“你尊敬我,不代表你能尊敬自己。”
苏丹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塔什芬上前一步,声音低哑却滚雷般压来:
“当异教徒的商船从你的港口驶过,你为何不烧?
当西西里的信士被斩首,你为何不派兵?”
“谁说我没有派兵!我先后出征五次,我在西西里征战时,你又在哪!”苏丹塔米姆怒道。
“我在安达卢西亚,我碾碎了那里的基督徒,而你呢!落水的狗!”
塔什芬冷哼一声,盯住苏丹塔米姆: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不是懦弱。是太会算账。”
苏丹反驳:“你不是也在算账?你想要西西里,你想拿港口。”
塔什芬冷笑:
“是,我要西西里。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为了富庶与女人?”
他俯身,几乎贴近苏丹的脸,声音低得只剩刀锋:
“我要让我的真主回到那座岛上。
我要在巴勒莫清真寺重置麦加方向的祷告壁龛。
我要让诺曼人知道什么叫末日。
我不会放过一个基督徒,他们一个也别想活。”
苏丹张口,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塔什芬站直,走向远处隐约的海光:
“你昨晚派了人监视我的船。我知道。下次,直接来问我。”
苏丹塔米姆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咬牙低语:“疯子。”
........
西西里,巴勒莫
每隔几日,便有传言像野火般在巴勒莫蔓延——瞭望塔守军在南岸海面目睹了摩尔人舰队的踪影。
每一次风声乍起,整座城的气氛便更加紧绷,守备调度也变得愈发狂热。
在城墙之下和巴勒莫王宫(Qasr)后方的岩石中,一座座储藏室早在穆斯林统治时期便被凿入山体,如今诺曼人正重新利用这些地下空间,用人力搬运链将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入,为可能到来的围城做准备:数万坛淡水与葡萄酒、六万蒲式耳的小麦与大麦,还有无数奶酪、腌肉、熏鱼、橄榄油与盐饼干。
军火匠们日夜轮值,在圣乔治塔下的弹药坊中混制火药,铸造弹丸与箭矢。
尽管竭力储备,某些物资依然紧缺。
凡是驶入巴勒莫湾的船只,只要被比萨的巡逻舰发现,便立刻遭到拦截。船主在弓箭手冷峻的注视下,被“友善”地劝导,将所有可用物资廉价转售给西西里的圣战军队。
比萨舰队的十九艘主力战舰静卧在港口水道中,封锁着通往巴勒莫王宫船坞的唯一水路。
另有七艘舰船依埃里克之命部署于马耳他。六十名诺曼骑士率领三百士兵驻扎在马耳他群岛,死守主岛,意图阻止——或至少延缓——穆拉比特与齐里两家舰队在此登陆、将马耳他变为他们进军西西里的前哨与中转站。
其余船只则被派往墨西拿与卡塔尼亚,调运援军与物资,准备应对可能的全面围攻。
自巴勒莫港的灯塔延伸至老王宫下方的岩崖之间,一条粗重的铁链横跨海口,作为最后的防线,阻挡敌舰强行闯入。
铁链架设在浮筒与木排之上,一端缠绕于一艘旧旗舰的巨锚之上,另一端系于岸边的一座手摇绞盘上,必要时可缓缓放下,放行己方船只。
巴勒莫聚集着总计一千七百六十一名骑士,其中一千零二十三名为北方应召而来的圣战骑士,他们带来了大概八千四百三十一名仆从士兵,加上巴勒莫本地的两千三百零三名守军,共计一万七百三十四名步兵。
其中三千二百一十六名长矛兵,三千二百九十一名弓箭手,四千二百二十七名轻步兵。
至三月中旬,港口完全封锁,哨塔紧闭,城市陷入戒备的沉寂之中。
摩尔人舰队,已在巴勒莫南岸现身。
帆影点点,桅杆如林,如潮水般逼近巴勒莫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