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挑起战争，”埃里克的声音低沉，目光如刃，“是他们。”
“是你激怒了他们。”
埃里克冷笑，目光更深：“激怒？也许我该让耶路撒冷继续在异教徒铁蹄下呻吟，让锡拉库萨的基督徒只能在地下隐匿举行圣仪？这就是你要我选择的宽容？”
玛丽亚声音颤了颤，却仍不退让：“您在狡辩。您不过是渴望更多土地、金银，于是召来一群北方骑士，以圣战为名罢了。”
“战争总会来。”埃里克目光凌厉，语气如寒锋，“北非的异教徒终有一日会再踏上西西里的土地。二十年来，这样的血战还少吗？是时候彻底结束这一切。是时候，为了西西里的未来，给这片土地真正的和平。”
“所以——为了您所谓‘也许会来’的战争，您先发动一场血腥的战争？”
玛丽亚话音未落，一声暴喝从不远处响起，那是老博尔格的怒吼。
他冲了过来，手中紧握一根粗木棍，面色因愤怒涨得通红。
“父亲！不要——”玛丽亚惊呼着伸手去阻，可老博尔格已顾不得听她。
木棍带着破风之声挥下，但在即将落在埃里克身上前，被一只手稳稳抓住。
无论老博尔格如何用力，那棍子纹丝不动。下一刻，他整个人像被大风卷起一般，狠狠撞在一旁石墙上，闷哼着滑坐在地，脸色因剧痛而惨白，呼吸急促。
埃里克脸上的温和全无，只剩冷峻。他步步逼近，伸手一把掐住老博尔格的脖颈，将他轻而易举地提起，眼中映着月光，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只是棍子没有落下，所以在你眼中是‘可能’。”埃里克语气冷冽，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可若它真的落下呢？”
他缓了缓力道，让老博尔格得以勉强喘息，却依旧钳制住他，声音低沉而冷厉：“你说诺曼人对你弟弟的遭遇冷漠，那是从前。现在不同了——如今，一个诺曼子爵会听你们的诉求，会为你们施加保护，赐予你们应有的尊严与权利.......前提是，你们愿意支持这神圣的事业。”
玛丽亚脸色苍白，心跳如擂鼓，眼中映出夜色的幽光，交织着愤怒、恐惧。
下一刻，埃里克像丢弃一条无用的猎犬般，将老博尔格甩向一旁。老博尔格狼狈地摔倒在地，靠着墙颤抖着喘息，双眼骇然地望着眼前的年轻子爵，嘴唇哆嗦着，像是咀嚼着某个不可置信的字句：“子.......子爵.......”
玛丽亚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说道：“您该把这些话留给巴勒莫的贵人听，不是我。”
“错了。”埃里克的声音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时代不同了。我会结束西西里的旧时代，彻底开启诺曼人的新时代。无论是希腊式的权谋，还是穆斯林式的软刀子，都将成为被遗忘的废纸。诺曼的西西里，会像北方一样，不只听贵族的声音，连最卑微平民的呼声，也要纳入法理。”
玛丽亚心中一震，忍不住低声道：“这听上去像是童话。”
埃里克看向她，眸光中带着几分打趣与深意，声音低而平稳：“所以你这样顽固的女孩，更该和我一起走。我不能够让你留在这里，让你的顽固扩散。宫廷不该只有诺曼人——至少在众人眼里，要让人觉得诺曼人与西西里人是同伴。”
他说得轻，却像是一种宣告，随夜风渗入玛丽亚心底。
玛丽亚抬起眼，声音微哑：“那其他像我这样的顽固者呢？”
埃里克仰起头，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样，随后垂下目光，看向玛丽亚，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意中透出几分不可测的温柔与锋芒：“我会祈祷，他们也能像你这般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