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大人,您一定为您这套精巧的把戏而自鸣得意吧?”玛丽亚握紧拳头,讽刺的话语几乎是本能脱口而出,“扮作一名修士,愚弄一个平民百姓,这定然令您感到分外有趣。对您这位所谓的圣战英雄来说,这大概算是一桩值得夸耀的成就了。
明明只要您轻轻一挥手,就可以赢得西西里任何名门贵女的青睐,您偏偏跑来取笑像我这样命运本已糟糕透顶的人。”
话一出口,玛丽亚就后悔了。
她在做什么?
她竟在挑衅一位子爵,一位尊贵的诺曼贵族!
这个岛上,除了大伯爵,再没有人比他更有权势了。
她下意识低下了目光,却又不甘心显露自己的胆怯,没有退一步。
没想到,埃里克竟笑了,笑意温和:“我并不觉得这是愚弄,如果我的举动让你有这样的感觉,那我向你道歉。今晚,我在迎接一位尊贵的客人——一位来自教廷的主教。我想以最谦卑、最亲善的方式欢迎他。”
他微微一顿,目光中带着坦诚,“我不认为这算谎言。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我确实是一名修士。比起这个时代许多修道院里的修士,我也许更像修士。即便如今我更多的是一位子爵,但在我心中,我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曾立下的修道之志。
我的装扮也好,这场戏剧也罢,都是我精心准备的,但绝不是为了取笑巴勒莫的某个平民女孩。”
“是啊,您是为了取笑和愚弄更多的巴勒莫蠢货。让他们觉得诺曼时代好过穆斯林时代。”玛丽亚嘴硬地低声嘀咕。
埃里克大笑起来,爽朗而真诚:“我倒觉得,能发现你这样的顽固分子,还真是有趣。你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巴勒莫人聪明得多。尤其是女人当中。”
玛丽亚转开脸,声音里带着倔强:“我大概已经阻碍了您的大计吧。若您打算惩戒我,我愿接受,只求别牵连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埃里克缓缓走到她身后,望向那间简陋的木屋,语气似笑非笑:“为了你想逃离的家庭,你反倒在向我求情?”
“是我的错,这也是我该受的。”玛丽亚低声道,背脊微微绷紧。
“可你面对我时,好像并不觉得这就是你应得的。你据理力争,反倒怕你父亲多过怕我。”埃里克说着,轻抚下巴,神情中透着一抹饶有兴味。
“我.......”玛丽亚脸颊泛红,一时语塞。
埃里克俯下身,靠近她耳畔,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揶揄:“看起来,我在你心里,似乎还缺了点威严。”
玛丽亚猛地抬头,眼中闪着一丝慌乱,却又倔强地不肯后退半步。
埃里克看着她,目光中透出几分意味深长的温和。
他缓缓退后半步,神色随之柔和,低声道:“放心,我今晚不会惩戒你。我更愿平等地告诉你一句——你是个勇敢的女孩。”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而自信:“我说过,诺曼人是来统治这座岛屿的。西西里将在基督徒手中,比异教徒时代更为繁荣昌盛,迎来属于信仰的黄金时代。”
玛丽亚抬起下巴,眼神坚定而悲凉:“若您真心想统治,就不该挑起这场战争。诺曼人渴望战争,但西西里人不想!我们和穆斯林共处了几个世代,彼此间虽非亲如一家,却也相安无事。是你们来了,一切才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