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剧团的工作人员开始聚集,搭建舞台,又过了一会儿,西西里大大小小的贵族和骑士们开始陆陆续续到场,他们中的许多人认出了埃里克,埃里克示意他们离他远点。
玛丽亚的注意力被舞台吸引。
先登场的不是戏剧的演员,而是负责热场的说书人。
讲故事的人来了。
那里都有讲故事的人,多是些老者复述他们童年听来的民间故事。
但很少像这个热那亚人那样神秘。
他走遍世界,顺着风航行,在愿意付钱的地方讲述他的故事。
他会在一个地方待上几天或一周,直到下一艘船出港,再随着顺风而去,未来某个时日又回来。
他坐在广场钟楼下的小凳子上,众人围坐成半圈,紧紧挨着,生怕错过一个字。
他一开口就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唱歌、讲格言。
他翻跟斗、变魔术。
他逗人、讲谜语,在人群前来回走动,眼中闪着光。
他看到了埃里克,在埃里克身旁的玛丽亚面前停下,深深鞠躬,先让观众看到他双手空空,然后从她耳后变出一朵花,博得满堂喝彩。
他背诵了一首长诗。
他讲马穿越火焰、狗救主人的故事。
孩子们在讲到大港里出现一条龙时尖叫。
女人们在那个把灵魂卖给穆斯林恶魔的男人故事中窃笑。
男人们被四风、魔法师和神灯的传说听得入了迷。
玛丽亚鼓掌、咯咯笑,在演出中窃窃私语。
讲故事的人讲了近一个小时。
那是一场荒诞滑稽的戏剧,名为《疯癫苏丹》。
舞台简陋,却因演员的夸张装扮和荒唐情节引来满堂哄笑。
首登场的是“疯后王后”,由一个大汉假扮,他身着夸张的裙摆和花边衬衣,滑稽地屈膝行礼,引得观众哄堂大笑。
他高举羊皮纸,大声念道:“显赫的蠢材与尊贵的酒鬼们,请听我如何以一口吞没天下,又囫囵咽下何等珍宝!”
随后“齐里苏丹”登场,身披破烂长袍,头戴鸟巢做的王冠,冠上还插着野草。
他将斗篷覆在一堆珠宝上,嘴里念念有词,再掀开斗篷,珠宝变成一堆锈物。
苏丹大笑:“看啊,都是神恩!”
可怜农夫上前跪求:“陛下,求您施舍,救我亲眷。”
苏丹不耐烦地将他踹倒,口中嚷道:“汝死是神意,不是朕的错!”
维齐尔在旁高喊:“天下富贵,皆归王室!百姓困苦,那是神试炼!”
假圣人随即登场,手持破经卷,声称天启已降:“凡奉上十倍贡赋者,方可得天堂之路。”
苏丹在维齐尔与假圣人的簇拥下,踩着可怜农夫的背登上“宝座”,对众人宣告:“一切是朕的!是神的旨意!”
结尾,简陋的木屋中,昏黄色的灯光下,病床上枯瘦如柴的老者,正是农夫的父亲,他哭泣着哀叹:“仁爱如父的苏丹真是可怜,他该知道我因贫困而亡,该多么心痛与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