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击碎罗贝尔的高塔,要让诺曼底的石头堡垒灰飞烟灭,他就得告诉诺曼底的贵族们:违背誓言的代价,是血与火。
要让吉斯卡尔低头,承认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私生子,才是真正的征服者。
他将成为自查理曼以来最伟大的军事天才——但这一切,需要军队。
而军队,要用金子和银子来铸。
在黎凡特,他洗劫哈玛、攻入大马士革。
哈玛富裕,大马士革却早已被图图什掠夺一空,所剩无几,除了一些堆积如山的军械。
埃里克也曾接收穆斯林酋长的贡金,那些自知难敌十字军锋芒、主动纳贡求和的领主,为了苟延残喘而献上宝石与银锭。
这些财富大部分分赏给追随他的骑士和士兵,另一部分加上他早年的积蓄,虽不算少,但仍不够支撑一支征服诺曼底和阿普利亚的雄师。
因此,当他从马耳他岛民口中得知萨伊夫藏有一笔传说中的宝藏时,埃里克心中充满了渴望。
如果真有一头龙,这就是时候拔剑而入,把它屠下,把它守的宝藏据为己有——将征服的梦,从热血化为现实。
当管家掀开那些皮子,露出底下的秘密时,埃里克笑了。
灯光摇曳中,那扇门终于显露出来。
是一扇沉重的暗木地板门,中央嵌着一个铁环。
埃里克记得多年以前,菲利普跟他讲过,他去萨默塞特的一座修道院,那里的院长敬畏地展示一只水晶瓶,说是盛着圣母玛利亚的乳汁。
‘我当时都在发抖,埃里克,’菲利普当时满脸虔诚地对埃里克说,‘就像风中的树叶。我连瓶子都不敢拿,怕一不小心摔了!我在发抖!’
埃里克不会像菲利普那般脆弱,但此刻,他也确实感受到一种近乎神秘的期待。
“打开它。”埃里克低声说道,声音因沙哑而显得更冷,“打开它。”
管家抓住铁环。
那门卡得很紧,他们得用力拉拽。
终于,那扇沉重的木门猛地脱开,两人几乎摔倒。
埃里克上前一步,探头看去——
然后,埃里克大笑起来。
没有龙。
虽然许多人发誓他们见过,描述那些凶残的红眼、喷火的嘴、蛇一样的脖子和像船帆般巨大的翅膀。
那是梦魇中的怪物。
莱夫曾航行至北地,直到冰雪映白天幕,但还没远到能看到那些冰原上的龙巢。
萨伊夫的宝坑里没有龙,只有一副白骨和几只老鼠。
老鼠被突如其来的灯光惊扰,抬头望着埃里克等人,眼中反射出跳动的火光,接着一阵乱窜,钻进了那坑中垫底的榆木板缝隙里。
两只老鼠原本待在那具骨架的胸腔里,它们最后逃走,先钻出骨缝,再窜入暗处。
埃里克的眼睛逐渐适应昏暗,看见银币和碎银块——是老鼠踩在银子上发出的叮当声先传进耳里,然后才看到那从破袋里洒出的金属光。
那些破袋子被老鼠咬得稀烂。
“那尸体是谁?”埃里克问。
“一个试图偷走领主财宝的人,大人。”管家低声答。
“他被丢下去活活饿死?”
“是的,大人。他先被弄瞎,然后脚筋被割断,扔进坑里慢慢死。”
“全都搬出来。”埃里克对‘哑狼’艾克哈特下令,然后将管家推向大厅,“今晚你负责给我们所有人做饭。”
埃里克回到大厅。
那大厅只有一张桌子,大多数人都得坐在铺着茅草的地板上用餐。
夜已降临,唯一的光来自中央燃烧的大火——那是他手下从木栅上拆下来的圆木。
埃里克坐在桌前,看着萨伊夫的宝藏一件件被摆在他面前。
起初看到那藏坑,埃里克笑了——是嘲笑。
因为在那微弱的火光下,那些所谓的宝藏看起来实在寒酸。
他原本期待什么?
一堆闪闪发光的黄金,上面嵌满宝石?
如此,那么突尼斯的征服,势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