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没有什么能阻止萨伊夫直接夺船屠人,但他也知道,即使只损失二三十人,也足够让他心疼。
况且,卡斯帕和博丹男爵带去了一份“礼物”,而在萨伊夫眼中,他们似乎也愿意协助送出这份礼物。
埃里克毫不怀疑他想要夺走‘圣凯瑟琳号’,但埃里克料想他会等到得到他和芙兰汀娜的人头之后才动手。所以埃里克让卡斯帕去吓他。
卡斯帕和博丹男爵离开溪流后,将‘圣凯瑟琳号’沿海岸北上,然后像无所适从一样划进内海中央,让船随波摇晃。
那三艘船在傍晚潮水退去时抵达溪口。
埃里克知道萨伊夫不会立刻上岸,他会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涨潮让水更深,但埃里克还是安排了岗哨。
没有动静。
埃里克和他的人都睡了,虽然感觉不到睡意。
埃里克记得自己躺在沙地上,想着自己根本不会睡,但梦终究还是来了。
埃里克梦见塞西莉亚在笑,然后又半醒半梦地看见一群举盾骑马的骑士,骑枪从他们手中击出。
埃里克在沙地上躺了一会儿,望着星空,然后站起身来,舒展胳膊和腿上的僵硬。
“他有多少人,大人?”一个年轻的水手,看向埃里克。
他正在添柴,漂木燃烧得很旺。
年轻的水手并不缺勇气,但夜里那几艘大船驶向海岸的景象显然让他心头阴影未散。
“三艘大船,六艘中型船。”埃里克说。
埃里克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起床的,其他人正围着火堆聚拢来听他说话。
埃里克重复道,“也就是说至少三百人,也许三百五十人。”
“耶稣啊.......”年轻的水手低声说,手指摸了摸胸口的十字架。
“但他们只是海盗。”‘哑狼’艾克哈特高声道。
这次计划,骑士们都没有马匹,只能够作为带甲的步兵在陆地作战。
虽然骑士的总数在九十一,但是一半多的骑士被分割,正在作战时,对方能否及时支援还是个问题。
而且这次没有任何其他兵种的步兵支援,他们也看见了,萨伊夫的战士着甲者不在少数。
久经沙场的骑士说不上怕,但是多少有些顾虑。
“你告诉他们。”埃里克命令道,对‘哑狼’艾克哈特的敏锐心中感到欣慰。
艾克哈特站在火光中,“萨伊夫的部下就像野狗,”他说,“他们只敢围猎弱小的猎物,从不碰强者。他们不懂陆战,也不懂盾墙。而我们懂。”
“他自称海狼。”埃里克说,“但艾克哈特说得对。他是狗,不是狼。狼是我们!我们面对过安纳托利亚和黎凡特最强的战士,也把他们送进了坟墓!
我们是天主的利剑,是命运之锤。我们在安纳托利亚的沙丘上、在黎凡特的石墙下与最强的敌人搏杀,把他们的荣耀踩在脚下,把他们的血洒在神的面前!
我们是圣枪之民,是受膏的征服者!我们的剑,不会为明天而战,而是为现在而杀!
在太阳升到正空之前,萨伊夫——那条装腔作势的野狗——就会被我们剥皮抽筋,把他的灵魂扔回地狱去陪他的祖先!”
不过埃里克他们没见到太阳,因为那天是灰色的黎明,乌云低飞,迅速地往海上飘,整个沼泽都被笼罩了起来。
随着潮水上涨,水淹没了埃里克他们藏身地周围的陆地边缘。
埃里克爬上沙丘顶端,看着那两艘船身后紧跟着数艘小船缓缓顺着溪水驶来。
萨伊夫驾着涨潮前行,先是划船,一直到他的兽首船搁浅,然后停下等水再深一点,再划几桨前进。
他的三艘大船在前,‘圣凯瑟琳号’在后,埃里克看到这一幕笑出声来。
萨伊夫自恃人多,压根没意识到他的敌人正藏在他身后。
他看见的是什么?
他站在最前面的船头,看到沙丘上站着五个人,谁都没穿锁子甲。
他以为他要抓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逃兵,于是很有信心。
等他靠得更近时,埃里克叫芙兰汀娜站到埃里克身边。
芙兰汀娜披着一件太大的粗布斗篷,脚上套着一双明显不合脚的靴子,走起路来像踩着两只死海鸥,咯吱作响。
埃里克递给她一个小巧的筝形盾。
“他要是抓住你,”他问,“会怎么做?”
“羞辱我,”芙兰汀娜答得很平静,“然后杀了我。”
“你知道吗?”埃里克看着她,声音低冷,“他曾经抓到一个背叛他的奴隶女孩,先把她赏给部下轮番糟蹋,然后绑在柱子上活剥了皮。他还让那女孩的母亲听着她的惨叫直到死。”
他想让她害怕,让她知道这是真实的战争,不是贵族间的纸牌游戏。
“怕吗?”埃里克盯着她问。
芙兰汀娜咧嘴笑了,风把她的乱发吹乱了额前,但她的眼神却第一次没有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