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该怕我。”她说,“如果我赢了,我也会对他这么做。我抓不到他母亲,我会抓到他儿子。让那被阉割的小杂种听着他父亲的惨叫,一直到死。”
埃里克点了点头。“很好。现在你要学一件更重要的事——怎么不死。”
他说完就转身,目光投向那缓慢靠近的船队。
溪水已经狭窄得划桨都困难了,萨伊夫的人开始改用撑杆。
潮水在涨,速度还不快,但一旦到达高潮,水位会迅速上升——到那时,他才会意识到自己水路已尽。
此刻,水道虽窄,但仍够深,足以让他陷得更深。
埃里克下了沙丘,对沙丘下方的骑士们喊道:“是时候披上战甲了。”
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骑士们开始穿戴沉重的锁子甲,背负起神赋予的重量。
埃里克回到沙丘顶。
“你站在我身后。”他对芙兰汀娜说。
“嘿,这不对!”她嚷起来。
“只是换个位置。”埃里克语气平静,“你一样可以战斗。但如果事情出了差错,你就跑。像野兔一样跑,我在西边的尽头留了条小船,我留了水手在那,他们会带你回西西里。”
他顿了一下,“现在和你说话的,是你的堂兄,不是你的领主。”
芙兰汀娜依旧鼓着腮帮,不满地瞪他。
“但不会出错的。”埃里克说道。
这话像钉子一样钉进芙兰汀娜心里,她终于收起怒气,转过头,“我知道不会。”
埃里克看向溪口——萨伊夫的船已经驶过那条搁浅的渔船,桅杆如矛影般逼近。
他们够近了。
“是时候现身了。”埃里克对“哑狼”艾克哈特说。他把自己的鸢尾盾挂回手臂,那面盾上绘着欧特维尔家族的纹章,围绕着漆黑的铁质盾心。
诺曼骑士安塞姆提着他那柄斧头,低头亲了亲斧刃。
“宝贝,我马上就喂你。”他低语。
“他们靠近了!”一旁的撒克逊盾兵西赫特里克大喊,手握长矛,语气中带着一丝狂喜。
战斗,就要开始了。
埃里克选的岛形状像一弯新月,沙丘正是那月牙的高腹。
新月的两端伸入溪水,怀中环抱着一片沼泽。
所以敌人能从两端接近沙丘,但中央那片沼泽却是一道障碍,宽约百步,最深处也有五十步。
人虽然能穿过去,但会极为缓慢。
靠近海的一端较宽,是通往沙地岛的一条天然堤道,但十个人足以把守。
埃里克带了二十人驻守此处,剩下的由‘哑狼’艾克哈特指挥,埋伏在另一端,等萨伊夫派兵走那条路时再现身。
而萨伊夫看到的是什么?
是一道盾墙。
他看到的是戴盔披甲、兵器明亮的战士,不是他预期中的一群狼狈逃兵。
他一定明白卡斯帕和博丹男爵斯骗了他,但他或许以为这只是一个小谎——关于盔甲和武器的谎言——而他那急切想要抓住埃里克和芙兰汀娜这两个欧特维尔,以便在西西里岛的罗杰那里获得更多。
他还在说服他相信那个更大的谎言。
也许他以为他们只是弄错了?
他依旧自信,因为埃里克一行人少,而他人多,尽管那盾墙令他踌躇。
萨伊夫的舵手正把前船驶向岸边时,埃里克和他的骑士现身了。
萨伊夫立刻举手让人停下撑船的长篙。
他本以为这个阴沉的早晨轻松无事,只需冲上岸抓几个灰心的败兵,但埃里克整齐的盾墙与明晃晃的武器让他重新评估局势。埃里克看见他转身朝船上的人吼叫,指向溪流上游,显然是想让船绕去另一边,从两端包抄埃里克等人。
但出乎埃里克意料的是,他却亲自跳下船头。
他带着三十人溅水上岸,身后的船继续前行。
他与那小队距离我们不过五十步,很快就会有第二船的兵员增援。
埃里克却未动。
萨伊夫没有回头看‘圣凯瑟琳号’,即便看了,他也未必会担忧。
它是四艘大船中最后一艘,船首布满穿甲戴盔的战士。
埃里克看见卡斯帕那面黑色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