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不知道萨伊夫到底有多少船,不过那诵经师确定他只有三艘像“圣凯瑟琳号”这么大的船。
第二晚埃里克一行人在另一条小溪边的村子歇脚时,也听到了同样的说法。
他们整日划行,右手是大陆,北面和西面是岛屿。
鲁吉耶里指给埃里克看哪座是马耳他主岛,但远远望去,它与其他岛屿没什么两样。
很多岛上有土丘,但离得太远,看不出细节。
有时候,只有在海边隐隐显现的阴影轮廓,才表明那是座岛屿。
.......
夜的月光打在甲板上,斜斜的,凉了原木地板。
海面翻卷着咸腥的波浪,而在那条划出海天交界的航线上,一场看似“友好”的剑术对练正在展开。
埃里克背对着桅杆,抱臂而立,目光如刀。
他的佩剑挂在腰间,未出鞘,似乎压根没打算拔出来。
芙兰汀娜已经摆好起手式。
她手里的是一把短剑,利落轻巧,但手势稍显紧张,虎口微白。
“攻击我。”埃里克语气平静。
“我还没热身。”她皱眉。
“敌人不会给你热身时间,他们上来就是一刀。”
芙兰汀娜咬牙冲上,一记直刺,剑尖对准埃里克胸口——
金属一响。
埃里克用手指夹住了她的剑身,只是中指与食指,准确无误地卡在刃与刃之间,芙兰汀娜僵住。
“你太急。”他将剑拨开,“力量全在腕上,没一分落进重心。你这不是在刺,是在给我送剑玩。”
她第二次进攻,横扫剑刃带着狠意。
这次埃里克动了——身体侧移,脚步沉稳如铁柱,一手轻按她手腕,一转——
“哐!”
她的剑掉在地板上,滚了一圈,撞到舱门。
“太用力了。你是想打死他,还是想打自己?你看你站姿,一条腿已经腾空了,下一秒敌人一脚你就飞海里去了。”
芙兰汀娜怒视他,弯腰拾剑。
“再来。”埃里克退后三步,终于拔出了佩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蓝白冷光,轻得几乎听不到摩擦声。
第三次,芙兰汀娜换了节奏,一记假刺再切斜扫,剑法虽未纯熟,却充满了野性与本能。
这一次,埃里克的眼中第一次露出审慎。他挡住第一剑,顺势低身,一剑挑向她肋下。
芙兰汀娜几乎本能地往后滑步,险险避开。
“很好。”埃里克赞了一声,然后毫不留情地用剑鞘敲了她膝盖一下。
她踉跄跪倒,又爬起,怒吼一声冲他砍来。
接下来的数招,金属交击声在甲板上跳跃。
旁边的骑士开始围观,他们很少见到一个小女孩这么厉害。
“她像条鲶鱼,”鲁吉耶里船长嘀咕,“滑不溜手的。”
第七回合,芙兰汀娜试图绕背偷袭,被埃里克一把按住肩膀,压倒在地。
“你再试图从背后来一次,我就把你倒挂在船尾,让你在风里醒醒脑。”
“你不敢。”
“你赌一赌试试?”
她气喘吁吁地瘫在甲板上,满脸是汗,嘴角却咧出了笑。
“你还笑?”
“因为你终于认真了。”
埃里克叹了口气,将剑收回,“我本来想吓退你。”
芙兰汀娜仰头望着他:“你失败了。”
他伸手将她拉起。
“你天赋不错,但别得意。天赋没训练,就是马棚里那匹脾气臭的驴子,能咬人,却不能上战场。”
“你说的是小时候的你吧。”
他愣了一下,随后一笑:“我那时比你疯,比你狠,也比你孤单。”
她收剑,抬头望着他的脸,风吹起她沾汗的卷发。
“那你现在不孤单了。”她低声说。
埃里克没说话,转身走向船头,只留下最后一句话被风带走:
“明早六刻钟,我们再练一次。这次你要让我出汗。”
......